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,近在耳畔。
乌索普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冰冷的寒气,贴着他的头皮落下。
死亡,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过。
他没有闭眼,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把目光死死钉在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上。
至少……至少他拼到了最后一刻。
至少他没有逃。
至少他没有辜负那句随口说出、却认真到骨子里的承诺。
他是乌索普,是要成为勇敢海上战士的男人。
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下沉,耳边的嘲笑声、哭喊声、风声,都在迅速远去。
而此刻,橡树林阴影下的路飞,依旧一动不动。
草帽下的双眼,冷得像寒潭。
杀手的本能告诉他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,弱者被碾碎,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规则。
他见过太多比这更惨烈的死法
见过同伴在眼前被凌迟
见过无辜者被当成棋子屠戮殆尽。
心,早就冻成了铁。
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,一段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炸开。
潮湿阴暗的地下训练营,永远弥漫着铁锈与霉味。
年幼的他缩在角落,浑身是伤,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教官的鞭子带着呼啸,要抽碎他单薄的身躯。
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,突然扑过来,死死挡在他身前。
鞭子狠狠抽在少年背上,皮肉绽开,鲜血瞬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。
少年疼得浑身发抖,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,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对他吼:
“跑!”
那是他在黑暗无边的童年里,唯一一次被人豁出性命护住。
那是他这辈子,唯一一次,被人毫无所求地守护。
后来那个少年死了,尸骨无存。
而他活了下来,成了双手沾满鲜血、心冷如铁的杀手。
这么多年,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种感觉。
忘了被人挡在身前是什么滋味。
忘了有人愿意为了陌生人,把命豁出去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