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城西塌陷事故的调查接近尾声。韩修宁被正式停职接受调查，晟维科技发出公开道歉信承诺全面整改。表面上看一切都在走向正轨，但许聆初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周二下午三点十七分，她收到一封匿名邮件。发件人是一串无意义的字符组合，附件是一个加密的PDF文件，文件名是“LF_transfer_records.pdf”。她盯着那个文件名看了很久——LF，这两个字母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某根神经上。
她试着打开文件，试了韩修宁的生日、事故日期、123456，都不对。她盯着键盘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数字：020531——不是事故日期，是陆峥远告诉她的那个时间戳，韩修宁远程访问系统的那一刻。
文件打开了。
那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水记录，整整四十七页。过去两年间，晟维科技通过七个不同的中间账户，分二十三次，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，总金额超过三千万。收款方只写了两个字母：L.F.。没有全称，没有地址，没有任何解释。
许聆初搜索“L.F.风险评估”，没有结果。这家公司像幽灵一样，在网上没有任何痕迹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陆峥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许聆初没有回头，只是把屏幕转向他。陆峥远看了一遍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“这是哪来的？”
“匿名邮件。你觉得是真的吗？”
“格式是真的，这种资金流水的排版格式是晟维科技财务系统专用的。但内容不确定。如果是真的，这就不是安全事故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陆峥远看着她，眼神很深。“是国家安全问题。”
三天后，许聆初接到一个电话。对方自称是国家安全部门的，约她在市中心一家茶馆见面。包间不大，一张方桌，两把椅子，一壶龙井已经泡好了。对方四十岁左右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眼睛很锐利。
“许记者，你最近调查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新闻的范畴。”
许聆初没有否认。“那份资金流水是真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L.F.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L.F.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公司，表面上承接系统安全评估业务。但实际上，它是一家为境外情报机构提供技术评估的掩护公司。他们通过评估系统漏洞获取关键基础设施的数据——地铁、电网、供水系统、通信网络。”
许聆初的手指攥紧了包带。“晟维科技知道吗？”
“现在正在查。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，晟维科技内部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L.F.的真实性质。韩修宁很可能不是最高层。”
“那最高层是谁？”
男人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她。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继续调查，但不要公开。一旦打草惊蛇，线索就断了。L.F.背后的那个人我们追了三年一直没找到。你手里的资金流水是我们目前最完整的证据链。如果你现在公开，他们会销毁所有证据，换一个新的壳公司重新开始。”
许聆初沉默了。作为记者，她的天职是公开真相。但如果公开会让更大的真相永远被掩盖，那些在暗处的人会逃掉，那些还没有被发现的漏洞会继续存在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三天。三天后如果你同意，我们会正式联系你。”
那天晚上，许聆初没有睡着。她坐在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，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——公开，还是继续隐藏？公开，她会成为英雄，但L.F.会消失，换一个名字重新出现。不公开，她要继续查那些可能比塌陷更危险的东西，她可能会被威胁、被跟踪、被伤害，但她可能——只是可能——能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凌晨两点，门铃响了。她打开门，陆峥远站在门口。
“你也收到了？”
他点头。“国安找我了。”
“他们让你做什么？”
陆峥远看着她。“让我配合你。”
许聆初忽然笑了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。“所以我们现在是搭档？”
陆峥远微微勾了勾嘴角。“一直都是。”
许聆初侧开身。“进来吧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，而他们的命运已经被牢牢绑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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