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第二天中午,邀月才悠悠转醒。
贴身侍女一直守在床边,见宫主醒来,连忙上前服侍洗漱更衣。
“怜星呢?”
邀月坐在铜镜前,任由侍女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。
侍女手一抖,梳子差点掉落在地。
“这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,不敢开口。
邀月从铜镜中看到侍女的神色,眉头微蹙:“说。”
侍女跪倒在地,战战兢兢地道:“回……回禀大宫主,二宫主她……她昨晚去了那人的住处,至今……至今未出。”
话音刚落,寝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邀月沉默。
移花宫并不大。
怜星昨天晚上去了王煊住处,便一直没有出来。
这事已经在秀玉谷内传开了。
很多弟子都议论纷纷,只是碍于大宫主的威严,没人敢明说。
邀月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侍女,罕见的没有发怒。
不是她脾气变好了。
而是有心无力。
此刻的她,连抬手都觉得费劲。
这一次,是名副其实的去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堂堂移花宫主,江湖第一美人,竟然差点被男人折磨死!
这太屈辱了!
更让邀月恐惧的是,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像刻在她脑海中一般,挥之不去。
那个男人霸道的眼神,粗糙的大手,还有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觉……
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是内心深处却隐隐有一丝怀念!
太羞耻了!
不!
自己决不能沉沦!
邀月猛地摇头,仿佛要将那些画面甩出脑海。
“下去吧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侍女如蒙大赦,连忙退了出去。
接下来一整天,邀月都把自己关在寝宫之中,打坐恢复实力。
明玉功缓缓运转,真气在经脉中流淌。
随着真气的恢复,其容颜也重新变得光泽水嫩。
傍晚时分,侍女来送晚饭,邀月再次询问怜星的情况。
得知妹妹还没有从王煊房中出来,当即眉头紧皱,心绪很复杂。
月至中天。
邀月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海中一会儿是自己那一夜的画面,一会儿是妹妹的身影。
终于,她再也忍不住,披上衣衫,离开寝宫。
夜色中,她悄无声息地来到王煊的住处外面。
那是一处独立的院落,原本是移花宫的客房,如今被王煊占了去。
屋内烛光亮着。
窗纸上投射着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。
邀月站在窗外,心中五味杂陈。
除了对妹妹的担忧,竟然还有一丝羡慕嫉妒。
如果此时在房间中的人是自己……
不!
自己怎么能这样想!
邀月脸颊羞红,连忙转身离开。
她几乎是逃回寝宫的。
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。
一定是被那个男人施了什么妖法!
一定是!
邀月这样安慰自己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邀月刚梳洗完毕,便有侍女匆匆来报。
“启禀大宫主,外面来了很多江湖人士,好像在山谷之中寻找什么东西!”
“嗯?”
邀月蹙眉。
随即便明白过来。
定是之前的天地异象闹出的动静太大。
那天她亲眼看到王煊从天而降,那样的威势,根本不是人力所为。
那些好事的江湖人定是以为有神兵异宝出世,这才蜂拥而至。
这下麻烦了。
如果实力没有下降,按照邀月强势的性格,这些好事的江湖喽啰绝不会有好下场。
谁敢踏足秀玉谷半步,杀无赦!
这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。
可现在……
邀月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态。
对付一般江湖人够了,但若来的是高手……
她不敢冒险。
“接下来几天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都不准出去!”
“是!”
侍女领命而去。
邀月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山谷入口,眉头紧锁。
这些不知死活的江湖人……
等她恢复实力,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!
……
三天时间眨眼而过。
秀玉谷外面聚集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。
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散修,后来各门各派都派人前来。
有丐帮的,有巨鲸帮的,有十二连环坞的,甚至还有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亲自出马。
都是三教九流之辈。
忙碌了几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,众人自然不甘心。
“他娘的,老子在这山沟里转了三天,连根毛都没找到!”
“谁说不是呢,那天那金光,老子亲眼看见从天而降,绝对有宝贝!”
“可宝贝呢?总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吧?”
有人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那边有个山谷,看着挺隐秘的,咱们进去看看?”
“那是移花宫的地盘,你敢进?”
“移花宫怎么了?邀月再厉害,还能把咱们这么多人都杀了?”
话虽如此,却没人敢当出头鸟。
碍于邀月的凶名,没有人敢硬闯。
这时,一个乞丐模样的年轻人站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抹着泥灰,活脱脱一个叫花子。
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旁边还跟着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,背着黑匣子,看上去普普通通。
正是流放三千里的北凉世子徐凤年。
以及他的仆人剑九黄。
前几天被天地异象震撼,徐凤年便立即赶来凑热闹。
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眼前的江湖人已经聚集了有上百人。
明明都是刀口舔血之徒,竟然害怕一个女人。
这让徐凤年很是诧异。
他倒要看看,那移花宫主邀月究竟是何等人物!
“我说诸位……”
徐凤年清了清嗓子,高声说道:“难道你们就这样空手而回吗?那异宝定是被移花宫所得,就算抢不过来,看一眼也好啊!”
众人纷纷看向他。
有人认出他是个乞丐,不屑地撇嘴:“你一个臭要饭的懂什么?”
徐凤年也不恼,笑嘻嘻地道:“我是不懂,可我知道,大家赶了那么远的路,在这山沟里忍饥挨饿地忙碌了好几天,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要回去,谁能甘心?”
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上。
是啊,谁甘心?
“他说得对!”
有人高声附和。
“如果不看上一眼,我就是到死也不甘心!那邀月再强势,难道还能把我们全杀了不成?”
“对!她邀月再厉害也是一个人,咱们这么多人,怕什么?”
“走!去移花宫!”
“去移花宫!”
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。
更何况这些天天打打杀杀的江湖人,最不缺的就是胆量。
一时间群情激奋,上百人浩浩荡荡朝着秀玉谷方向而去。
徐凤年见状,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扭头对身旁的剑九黄说道:“听说那移花宫主邀月,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,就算见不到神兵异宝,能见美人一面,也是不错!走,我们也赶紧跟上!”
剑九黄欲言又止。
他总觉得那天降的异象透着古怪,不想让世子涉险。
可见徐凤年那兴致勃勃的样子,知道劝不住,只好跟在后面。
不仅徐凤年是这样的想法。
朝秀玉谷赶去的一群江湖人中,也有不少人抱着同样的心思。
江湖第一美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