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说阁中藏书十万卷,记载着春秋各国的秘辛和武林各个门派的至高绝学。
此刻,褚禄山正匆匆赶来王府。
他体型肥硕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像个巨大的肉球。
可此刻,这肉球却满脸泪痕,一边跑一边哭喊:
“义父——!义父——!”
声音凄厉,响彻整个王府。
听潮阁内,徐晓正在和李义山下棋。
这位北凉王一身便服,看着像个普通的富家翁,脸上带着几分悠闲的笑意。
对面的李义山执白子,正在思索棋路。
听到外面的哭喊声,徐晓眉头一皱。
“这个禄球儿,大白天的嚎什么丧!”
他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扔,站起身来。
李义山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抹忧色。
能让褚禄山如此失态的,绝非小事。
徐晓大步走出听潮阁,刚来到外面,便见褚禄山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砰砰砰——
褚禄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上顿时渗出血来。
他抬起头,满脸泪痕,万分悲痛道:
“义父,禄球儿无能,没能保护好世子殿下,罪该万死!”
说完,又重重磕了下去。
徐晓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。
他盯着褚禄山,声音发沉:
“凤年怎么了?”
褚禄山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却不敢隐瞒。
他掌管北凉谍报机构拂水房,世子出事,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。
“义父,世子殿下他……”
褚禄山声音哽咽,几乎说不下去。
“快说!”
徐晓厉声喝道。
褚禄山深吸一口气,终于说出了那个噩耗:
“世子殿下被人斩去了双臂,如今生死不知!”
轰——
徐晓只觉得脑中轰然炸响。
他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站立不稳。
“义父!”
褚禄山连忙起身想要搀扶。
徐晓摆了摆手,脸色铁青。
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可那颤抖的手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。
“何人如此大胆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。
褚禄山跪在地上,摇了摇头,一脸悲痛道:
“据探子汇报,世子殿下是在一个叫做秀玉谷的地方出的事。至于对方姓名,则是一无所知。”
秀玉谷?
徐晓眉头紧皱。
这个名字,他从未听说过。
“剑九黄呢?”
他问起那个牵马的老仆。
褚禄山闻言,犹豫了一下,还是如实答道:
“义父,剑九黄正在和拂水房的探子护送世子殿下回来,预计傍晚时分能到。”
得知剑九黄还活着,徐晓更是恼怒。
质问道:
“凤年出事的时候,剑九黄在哪里?”
褚禄山低着头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剑九黄是世子殿下的贴身护卫,世子出事,他本该以死谢罪。
可他活着,世子却没了双臂。
这……
徐晓见状,明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只有询问剑九黄。
“备车!”
他沉声道。
“义父,您要亲自去接?”
褚禄山惊讶地抬起头。
“备车!”
徐晓只说两个字。
当天,北凉三州的官道被戒严。
一队队铁骑呼啸而过,清空道路。
北凉都护陈芝豹更是亲自带兵,在前方开路。
三十万北凉铁骑的统帅,此刻亲自充当先锋。
马车辚辚而行,徐晓坐在车内,旁边跟着褚禄山、齐当国等几位义子。
如此阵容,轰动整个北凉。
沿途百姓看到这一幕,纷纷猜测。
“这是怎么了?出什么大事了?”
“你没看到那是北凉王的马车吗?能让陈芝豹亲自开路的,除了北凉王还能有谁?”
“肯定是徐凤年出事了!只有如此,才能让徐晓摆出如此阵仗!”
“活该!那徐凤年早该死了!苍天真是有眼,不知道是哪位大侠替天行道!”
“你不要命了!竟然敢说这话?传到拂水房的探子耳中,你想死都难!”
“怕什么!我敢说徐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!”
议论纷纷,却都压低了声音。
徐家在北凉作威作福十多年,对其恨之入骨的百姓,大有人在。
只是平日里敢怒不敢言。
此刻见徐家出事,不少人心中暗暗叫好。
不过,徐晓此刻懒得搭理这些琐事。
他坐在马车里,一言不发。
面色阴沉得可怕。
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褚禄山等人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跟随徐晓多年,深知这位义父的脾气。
平日里看着像个富家翁,笑眯眯的,可一旦动了真怒——
那就是尸山血海。
当年京城白衣案,王妃吴素重伤,徐晓差点造反。
如今,世子徐凤年出事,徐晓又会做出什么?
没人敢想。
马车一路疾驰。
临近傍晚,夕阳西下之时,在前开路的陈芝豹终于接到了徐凤年的队伍。
远远的,一队人马缓缓行来。
为首的是拂水房的密探,后面跟着一辆简陋的马车。
陈芝豹一挥手,铁骑让开道路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徐晓从马车上下来。
褚禄山连忙上前搀扶,却被徐晓推开。
马车帘子掀开。
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从车上跳下,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。
正是剑九黄。
徐晓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,落在马车内。
那里,躺着一个年轻人。
面色苍白如纸,双目紧闭。
本该是双臂的位置,此刻空荡荡的。
只有两截空袖,无力地垂着。
徐晓站在马车前,一动不动。
他就那么看着。
看着儿子的脸。
看着那空荡荡的双袖。
面无表情。
可是——
一旁的褚禄山却吓得面色煞白。
徐晓一直沉默。
就那么站着,看着。
一言不发。
气氛愈发凝重。
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褚禄山这样的恶人,此刻都觉得有些压抑。
他想说些什么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。
“徐晓,主人让我捎句话。”
所有人脸色大变。
放肆!
竟然有人敢直呼北凉王的大名?
徐晓猛地抬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是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头。
剑九黄?
不对!
那个牵马的老黄,在他面前向来是低三下四,唯唯诺诺,绝不敢如此无礼!
可此刻,剑九黄却一脸冷漠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,空洞得可怕。
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一个月后,主人会亲自到北凉王府。”
剑九黄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:
“到时候,让大郡主徐脂虎洗干净脱光了在闺房中等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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