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婠婠即将踏入船舱的瞬间——
“站住!”
一道浑厚的呵斥声响起,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湖面都泛起了涟漪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婠婠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船舱里的祝玉妍也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她脸色微变,放下茶杯,起身走到船头。
湖面上,一个三十出头、身着素衣的尼姑正踏波而来。
她的步伐不紧不慢,每一步踩在湖面上,都只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。
一身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面容端庄,眉目间带着几分威严。
慈航静斋的当代掌门——梵清惠。
祝玉妍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让婠婠进入船舱,自己站在船头,与来人对峙。
既然对方老一辈的出面了,那她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。
梵清惠踏波而至,在距离乌篷船三丈处停下。
她就那么站在水面上,如履平地,周身真气流转,衣袂无风自动。
“老尼姑,公平赌斗,认赌服输。怎么,你莫非也想和我比试一场?”
祝玉妍双手抱胸,语气轻佻,可眼神却无比凝重。
她虽然有伤在身,不是梵清惠的对手,但是输人不能输阵。
况且,不是还有王煊吗?
虽然还没有见过王煊出手,但是祝玉妍选择相信自己弟子的眼光。
梵清惠没有看祝玉妍,目光落在船舱方向,眼中闪过一抹焦急。
“妃暄不可能输得如此迅速!定是你们这些卑鄙的魔门暗中偷袭!这场赌斗不公平,快把妃暄还来!”
她的声音虽然平静,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怒意。
“怎么不公平了?”
祝玉妍冷笑。
“上千双眼睛看着,师妃暄先出的手,婠婠后出的手。要说不公平,那也是师妃暄先动的手,怎么就成了我们偷袭?”
“你——”
“怎么?输了不认账?这就是你们慈航静斋的正道风范?”
祝玉妍言辞犀利,句句诛心。
梵清惠脸色铁青,却无言以对。
祝玉妍说得对,确实是师妃暄先出手的。
婠婠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攻击过,只是站在那里,然后师妃暄就自己掉进了湖里。
可这怎么可能?
师妃暄的实力她最清楚,怎么可能一招就败了?
这其中一定有古怪。
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岸边的人们更是趁机拱火,有人喊“慈航静斋输不起”,有人喊“放人放人”,也有人喊“把师仙子还回来”。
两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喧嚣震天。
祝玉妍扫视了一圈,冷笑一声,问道:
“老尼姑,你应该不是只身前来吧?把你的相好们都叫出来吧。不然,师妃暄可就任由我们处置了!”
这话说得刻薄,梵清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阴后,想把师妃暄带走,你得先问问我的手中刀答不答应!”
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,如同金铁交鸣,带着凌厉的杀意。
祝玉妍闻言,眉头一皱。
然后便见酒楼二楼的窗户被推开,一名男子纵身而出,不急不缓地走到岸边。
他的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,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国字脸,剑眉星目。
哪怕一言不发,整个人也给人一种凌厉之感。
仿佛他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把出鞘的宝刀,锋芒毕露。
“呵呵,想不到天刀竟然也来了!”
祝玉妍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。
“看来在你心中,这个老尼姑还真是重要啊!”
天刀宋缺——岭南门阀宋家当代家主。
刀法冠绝天下,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刀道高手。
他与梵清惠的关系,江湖上早有传言。
只是谁也没有想到,他竟然会为了慈航静斋,千里迢迢从岭南赶来。
宋缺站在岸边,手按刀柄,目光如刀,直直地盯着祝玉妍。
见祝玉妍一口一个老尼姑,宋缺眼中闪过怒意。
“阴后,你是想死吗!”
“死”字出口的瞬间,一股凌厉的刀意直冲云霄。
祝玉妍只觉得脊背生寒,心生警兆!
宋缺这是起了杀心!
以天刀的实力,真要动手,重伤之下的她绝非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