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腰杆挺得笔直,一脸正色地坐在那儿,王振华看着他这副模样,语气也收了平日里的随和,变得谨慎起来。
“柱子,不管我们的厨艺到底如何,首先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。”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给这句话打拍子。
“咱们做厨子,能知道的消息自然比社会各界其他的人知道得更多。但是同样,我们遇到的危险也比他们更多。”
“而且在咱们这个行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,那就是话多的厨子用不得。”
王振华的目光定在何雨柱脸上,一字一顿。
“我想这个规定你是知道的。听了别人的事,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,那么就表明自己参与到了其中,可不就身不由己了吗?”
“历史来来往往,有多少的厨子因为嘴太长而不得善终的?那简直是太多了。如果一门手艺掺杂了许多不够纯粹的东西,那这门手艺也可以算得上是没有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他也不在意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自然知道我话里的意思。”
何雨柱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为什么聚香园历代那么多优秀厨师,只有王振华一个人被打上了顶级厨师的标签。
不是手艺的问题,是觉悟的问题。
王振华或许不是宗师级的厨师,可他有这份通透。厨艺到了一定程度,比的就不是手上的功夫了,是心性,是取舍。
就好比何大清那门谭家菜。创始人是个宗师级的厨师,听说那个人甚少与人交谈,有时间就钻进厨房里不断摸索菜的新样式,才有了谭家菜后来的辉煌。
何雨柱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——他也可以。
正是这种感觉,让他更坚定了好好学艺的念头。
王振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知道这番话是听进去了,点了点头。
“柱子,你赶紧带着雨水去休息。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去菜市场采购,眼看就到年下了,再不买恐怕还真不剩什么了。”
他笑了笑,催促着兄妹俩去休息。
何雨柱没再说什么,带着何雨水进了王振华一早收拾好的卧房。被子是新的,枕头套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,一看就是林莉特意准备的。
外头,林莉收拾完碗筷,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,压低声音问王振华:“我说老王,柱子的天赋极高,才学了几个月就已经反超小凯,恐怕你再指导指导,小凯都赶不上了。”
王振华靠在床头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。
“确实是这样,柱子的确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徒弟,而且在我这么些徒弟当中,柱子是最有可能打破桎梏,成为宗师级厨师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我王振华这辈子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了,但如果有朝一日我的徒弟能够成为国宴上的宗师厨师,那我也算是死而瞑目了。所以为了那辉煌一刻,我一定会把我会的东西都教给他。”
林莉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了什么,眉头又皱了起来:“应该的,我听说他爹何大清把他和雨水丢下了?怪不得你前两天跟我说要让两个孩子来咱家过年,这何大清也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她啐了一口,脸上全是不屑:“我说老王,要是柱子有出息了,这何大清不会过来再插一脚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