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岑家祖宅外围接驳点,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。
他伸手摸了摸内袋里的婚书,火漆印还在,纸张完整。他没拆开,也不打算拆。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
这场接亲,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任务执行。
有人不想让新娘顺利上车。
也有人,已经在路上等着她。
车灯劈开夜色,照向前方蜿蜒山路。远处城市灯火隐约可见,像一片漂浮的星河。车内温度渐渐回升,空调系统重启,吹出干燥的风。
谢无赦靠向椅背,右手仍握着证物袋。
他的指节宽,骨节突出,捏着袋子时不自觉用力,塑料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,没敢问。
前面是个急弯,山路变窄,两侧是深沟。车速降到四十码,缓缓通过。刚转过去,导航突然提示:“前方五百米设临时检查点,请减速慢行。”
谢无赦睁眼。
“检查点?B7线不该有固定哨。”
通讯兵立刻接入监控系统:“没有登记记录,可能是临时布防。”
“联系总部核实。”
“正在呼叫……信号受干扰,无法接通。”
谢无赦眼神一沉。
他按下通话键:“铁鹞组,前方探路,两人徒步前进,保持无线电静默。发现异常即刻回报,不得交火。”
“是。”
两名队员下车,背着战术包,迅速消失在弯道尽头。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三分钟后,耳机传来沙沙声,接着是低语:“报告……前方确实有个检查点,但没人。帐篷空着,设备齐全,像是刚撤离不久。地上有脚印,至少十人以上,朝山侧小路离开。”
“拍照片传回。”
“已传。”
谢无赦调出图像。画面里是个标准野战检查站,桌椅整齐,对讲机还在桌上,一杯水冒着热气。镜头扫过地面,泥地上清晰留着成排脚印,指向一条隐蔽山径。
他们知道我们会来,也知道我们会改道。
所以提前设点,又在我们到达前撤离。
这不是拦截,是示威。
他放下平板,声音冷:“继续走。全员戒备,任何可疑目标直接击毙,不必请示。”
车队缓缓通过检查点。谢无赦透过车窗看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,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证物袋。
那半枚烧焦的金属碎片,在灯光下泛着暗铜色光泽。边缘的锯齿像是某种古老机械的咬合结构,类似钟表内部的传动齿轮,但材质更厚重,纹路更深。
他没见过这种工艺。
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一个现代伏击现场,混进一块像是从老式机关里拆下来的零件?
除非——
它是故意留下的。
车继续前行。山路渐宽,两侧开始出现零散户舍,灯光稀疏。再往前就是郊区公路,连接都城主干道。
谢无赦把证物袋收进内袋,和婚书放在一起。
他知道,今晚不会太平。
但他也不会停下。
命令就是命令。
哪怕前面是坑,他也得跳。
只是这一次,他得先看清坑底有什么。
车轮滚动,发出持续的嗡鸣。前方五十公里,都城在等。
一道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车顶,一闪而过。
谢无赦的手指收紧,捏住了婚书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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