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中央木桩区。
那里空着。
但很快就会有人上去。
教官会出题,新兵会上场,匕首阵会拉开。那种时候,没人会记得谁说了什么废话。他们只会记得——谁赢了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等到那一刻。
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旁观者的时候,突然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上。
她收起金属尺,重新检查工具包里的每一件物品。螺丝刀组按长度排列,微型扳手卡在夹层,银丝卷缠得整齐,没有松脱。她确认无误后,将包拉链拉到三分之二处,留出随时取物的空间。
然后,她站起身,双手插进作战服口袋,靠在围栏上,看似放松,实则全身肌肉处于低耗警戒状态。眼睛半眯,像是在休息,其实一直在数场内人数的变化,记下每一波进出人员的节奏,判断教官换岗的时间规律。
风吹过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不动。
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,外表平静,内里已sharpened到极致。
那个叫她“花瓶妻”的兵又来了。这次他没单独行动,带着两个同伴,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橡胶匕首,一边比划一边朝她这边走。走到离她五米远的地方,突然停下,扬声说:“喂,顾问同志,你是来记录我们出丑的吗?要不要给你配个摄像机?”
周围又有笑声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。
那人被她盯得有点发虚,但还是强撑着说:“怎么?我说错了吗?你一个女人,站在这儿半天,又是测又是画的,你不觉得奇怪?”
她开口,声音很平:“我不觉得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学习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学你们怎么把自己练成废物。”
全场瞬间静了。
那人脸色涨红:“你说谁是废物?”
“我说话一向清楚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听不懂,说明你真是。”
那人猛地往前一步,举起橡胶匕首:“有种你再说一遍!”
她没退。
反而往前半步,眼神钉死他:“再说十遍也一样——你,是,废,物。”
那人怒吼一声,挥刀扑上来。
她站在原地,没动。
就在他冲到离她不到两米时,一声暴喝从场边炸响:“住手!”
是教官。
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军官大步走来,肩章显示为上尉。他一把抓住那兵的手腕,狠狠一拧,橡胶匕首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谁允许你对上级动手?!”上尉怒吼,“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?她是少校!是你能碰的?!”
那兵喘着粗气,还想辩解:“她骂我——”
“她骂你?活该!”上尉一脚踢在他小腿上,“没教养的东西!滚去跑十圈!现在!立刻!”
那兵咬牙,却不敢反抗,低头捡起匕首,转身跑了。
上尉这才转向岑九戈,语气缓了些:“抱歉,同志,这群新兵毛躁,我没管住。”
她摇头:“不用道歉。他们说得也没错——我确实是个新人。”
“但你是少校。”
“军衔不代表什么。”她看着场上,“我想看看这里的训练水平。”
上尉打量她一眼:“那你最好别失望。”
“还没开始,谈不上失望。”
上尉哼了一声,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明天下午三点,匕首阵升级测试,欢迎来观摩。”
“我会到场。”
“别光看。”上尉回头,“既然来了,就别当客人。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上尉走后,场边的人群彻底安静了。
没人再敢议论,没人再敢靠近。那些曾嘲笑她的人,要么低头玩手机,要么聚在远处抽烟,眼神时不时瞟过来,带着警惕和不确定。
她依旧站在原地。
风从背后吹来,军服下摆轻轻摆动。她抬起手,将高马尾重新束紧,皮筋绕了两圈,打结,动作利落。
然后,她打开工具包,取出那片金属杯碎片,放在掌心。灯光下,数字“0427”清晰可见。她盯着它看了两秒,低声说:“编号序列,第四组第七位……有意思。”
她收起碎片,拉上拉链。
抬头时,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——木桩、沙地、围栏、棚架、探头、电源箱。她已经记下了所有关键点位,摸清了人员流动规律,甚至预判了明日测试的可能形式。
她不需要别人给她机会。
她会自己拿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背挺直,站得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。
夜风渐凉,训练场的灯照在她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没动。
但她已经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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