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压力更大了。
五个人从正面压上,三人从侧翼包抄,最后一人绕后试图锁她手臂。十人配合严密,攻守交替,明显是特训过的小组。
她开始移动。
不是直线跑,而是贴着木桩转圈,利用障碍遮挡视线。每当有人逼近,她就用极小幅的角度弹开对方手腕,让武器脱手却不伤人。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八把匕首都被她打落在地。
剩下两人背靠背防守,不敢再攻。
她没急着上。
反而停下,喘了口气,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,滴在砂石上。
“你们练得不错。”她说,“就是太听命令,不会看人。”
说完,她突然加速。
右脚蹬地,整个人腾空而起,踩上一根木桩,借力翻身,空中旋转半周,落地时已绕到两人背后。
双匕交叉,架在他们脖子上,轻轻一压。
“投降。”
两人僵住,缓缓举起手。
全场死寂。
十名围攻者,八人丢械,两人被制,无一能近她身。她站在场中央,呼吸平稳,额上有汗,但眼神清亮,像刚做完热身。
她收匕,转身走向自己的工具包。
一路没人说话。
那些曾嘲笑她的兵,低头收拾装备,避开她的视线。有人偷偷抬头看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。那个喊“花瓶妻”的,站在队尾,手里的匕首掉了都不知道。
教官站在原地,眉头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他看着她蹲下,拉开工具包,取出水壶喝了一口,然后翻开笔记本,拿起笔,开始记录。
她写得很认真。
【步距:平均1.2米/步,冲刺段缩短至0.8米。反应延迟:视觉捕捉约0.3秒,听觉预判提前0.5秒。体能消耗:心率峰值142,未达极限阈值。】
一笔一划,清晰工整。
就像她刚才打的那场仗,没有多余动作,没有情绪宣泄,只有结果。
教官终于开口:“你以前练过这种阵?”
她没抬头:“家传的。”
“哪家?”
“岑氏。”
这名字一出,有几个老兵脸色变了。他们听说过,几十年前有个兵器世家,擅长机关格斗,能在刀阵里走一圈毫发无伤。后来出了事,销声匿迹。
教官没再问。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终只说一句:“明天再来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,背影挺直,步伐沉重。
场边的人也开始散。
没人说话,没人笑,没人议论。他们默默收拾器械,列队离开,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。经过她身边时,有人下意识让了半步,像是怕靠太近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割伤。
岑九戈依旧坐着。
风从背后吹来,军服下摆轻轻摆动。她写完最后一行数据,合上笔记本,塞回工具包。拉链拉到三分之二,留出取物空间。
她抬起头,看向中央木桩区。
那里空了。
但地上还有几把没捡的橡胶匕首,歪歪扭扭躺在砂石上,像被打败的士兵。
她没看太久。
收回视线,她打开工具包侧袋,取出测距仪,对着最近的木桩按了一下。
“十七米三,五度仰角。”她低声念着,“和昨晚一样。”
然后她又打开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:
【匕首阵实战数据补充:
1.多目标追踪极限为六人同步锁定,第七人出现时需依赖环境遮蔽。
2.地面材质影响滑步稳定性,石英砂掺量建议提升至15%以增强实战模拟效果。
3.拐角盲区存在视野延迟,建议增设旋转探头或声波感应装置。】
写到这里,她顿了顿,笔尖悬在纸上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是几个后勤兵,推着工具车进来收场。他们看到她还坐在那儿,动作都顿了一下,没人敢上前。
她没理他们。
继续写:
【4.新兵组队默契度良好,但缺乏临场应变训练,战术执行过于依赖口令,易被节奏打乱。
5.教官施压方式有效,但测试强度递进不合理,应在第三关前加入心理干扰项(如突发噪音、灯光闪烁)。】
写完,她合上本子,拉链拉严。
然后她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。军靴碾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她走到围栏边,仰头看了眼西面屋顶的太阳能板——还是偏左七度,被动过的痕迹没修。
她眯了下眼,记下坐标。
转身回来时,发现原先那群新兵还没走远。他们聚在场外铁网门附近,交头接耳,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。那个叫她“花瓶妻”的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还捏着把新领的训练匕首,神情复杂。
她没避开。
反而迎着他们的视线,一步步走回去。
每一步都稳,不快不慢,靴底与砂石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她走到原位,重新打开工具包,取出一支激光笔,对着最近的木桩扫了一下。
数据显示十七米三,仰角五度,误差不到零点一毫米。
她点点头,收起仪器。
然后她抬起眼,扫视全场。
这一次,没人敢对视。
她淡淡开口:“现在,我可以继续测绘了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她也没等答案。
蹲下身,拉开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笔尖落下。
【新兵训练场东区地面铺设标准复核:仿战损型混凝土预制板,规格38×38cm,抗压等级C40,接缝填充硅基密封胶,耐温-30℃至+80℃。今日新增磨损点七处,最大深度1.2mm,集中于高频踩踏区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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