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图纸重新包好,塞回箱底。合上盖子,旋钮归位。
咔哒。
她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提示需要二级认证。她插入U盾,输入密码。
界面跳转至内部通信系统。
她点开收件箱,找到十分钟前收到的那条通知:“例行安全审查进度更新:特械班门禁日志已同步至主服务器,待人工复核。”
发送者是系统自动账号。
但她知道,这条消息触发的背后,是谢无赦亲自启动的审查程序。
他在查她。
查她有没有私自进出旧兵器库,查她有没有接触过那台蓝牙终端,查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张图的存在。
而她确实知道。
不止知道。
她还亲手复制过三次。
第一次是十五岁,用炭条临摹,烧毁。
第二次是十八岁,数字化扫描,加密存储,密钥分三段藏在不同设备。
第三次是昨晚,在数据中心看到残图后,她在脑中默画了一遍,指甲在掌心划出轮廓。
她不怕他查。
她怕的是——有人比他查得更快。
她关掉电脑,走到衣柜前,拉开底层抽屉。里面整齐码着八套备用作战服,每套都按颜色和磨损程度排列。她伸手摸到最里面那件,袖口内衬缝着一块微型芯片。
她取出来,放在掌心。
指甲轻轻一掐,外壳裂开。
里面是一枚纽扣大小的数据卡。
她把它放进裤兜,和螺丝刀放在一起。
然后她脱下现在的作战服,换上新的这一套。拉链拉到喉结下方,袖口扣紧,靴子系牢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,像在穿戴防弹装备。
她走到镜子前。
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,眉骨处那道淡疤在晨光下微微发白。眼尾没有泛红,瞳孔也没有金纹浮现——她没动用兵魂共鸣。但她能感觉到,体内有种低频震动,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她没理会。
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三秒。
然后转身,走向床头柜。
拿起通讯器,开机。
信号满格。
她没有拨号,也没有发消息。只是把它放在耳边,听着电流的细微杂音。
像在听一段无人接听的等待音。
屋外。
谢无赦走出宿舍楼,迎面遇上换岗的哨兵。
“指挥官。”哨兵敬礼。
他点头,脚步没停。
经过岗亭时,他瞥见值班表上写着:
【今日重点巡查区域:东侧实验楼、旧兵器库外围、C7生活区】
【特别备注:加强夜间监控频次,重点关注少校顾问岑九戈居所周边】
他眼神微动。
这不是他下的指令。
他停下,走进岗亭。
“这份值班表,谁批的?”
值班员抬头:“秦参谋昨夜签的,说是根据安全审查升级要求调整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秦牧的动作比他快。
但他不在乎谁先出手。他在乎的是,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,把岑九戈的住所列为重点监控区?
是为了保护?
还是为了监视?
他走出岗亭,沿着营区主道前行。路过一处废弃仓库时,他忽然拐了进去。
里面堆着报废的雷达组件和旧装甲板,灰尘厚积。他走到角落,蹲下身,掀开一块铁皮。
下面藏着一台便携式信号干扰器。他打开电源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
【监听频道激活】
【目标ID:C7-307】
【状态:音频捕获中】
他盯着那行字,良久。
然后伸手,关掉了设备。
他不需要偷听。
他要的是面对面。
他要她亲口告诉他——那张图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走出仓库时,阳光正斜照在基地旗杆上,国旗被风吹得鼓胀,猎猎作响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掏出打火机。
银质外壳,表面有细微划痕。他拇指一推,火苗“啪”地窜起。
他没点烟。
只是看着那簇火,看了几秒。
然后熄灭。
收起。
大步离开。
屋内。
岑九戈坐在床沿,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她闭着眼。
在回忆。
回忆父亲烧图那晚说的话:“九戈,有些东西不能现世。它们活着,人就得死。”
她睁开眼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但她知道,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检查门锁。
机械锁芯完好,电子锁面板无拆卸痕迹。她把手贴在门板上,感受温度。
正常。
她退回几步,靠墙坐下。
右手再次摸出那枚数据卡。
指甲轻轻刮过表面。
她没打算上传,也没打算销毁。
她只是需要确定一件事——
下一个来找她的人,是敌是友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早操集合的哨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