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知为何，一会儿眼前又浮现出李伊伊的样子。
是她在路灯下，眼眶红红的。
是她在公交上，睡着了也要紧紧抱着他不松开。
是她那天......几乎是毫无预兆的扑进他怀里。
两个人在眼前交错着，晃得他头晕，到最后，他都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。
他又灌了一口酒，掏出手机，在模模糊糊的意识中，想给宋艺打电话。
不接着我电话是吧....那我也不管了，无所谓，说什么也得接通。
他吐了酒嗝，默默这么想着。
点击，拨出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竟然通了。
“喂？程成，敲你家门也没人应，你大晚上的去哪儿了？”
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，带着点担忧。
他脑袋跟灌了铅似的，根本听不清是谁，只凭着本能而喃喃地开口：“宋艺……你、你解、解除……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那个声音再次传来，很轻，但也很清晰：“陆程成，你喝多了。”
是……李伊伊？
陆程成愣了一下，努力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屏幕，才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名字。
“李伊伊？”
“嗯，是我。”
“你怎么....我怎么打你这来了......”
“但你就是打给我了。”李伊伊的声音很平静，似乎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陆程成张了张嘴，想说句打错了，可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彻底转不动了，他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和崩溃，在这一刻终于决了堤。
“宋艺她……她解除了情侣空间......朋友圈也删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醉醺醺地嘟囔着，“什么都没说……就差拉黑我了......搞我呢？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电话那边安安静静的，没有打断他。
“我什么都办不到……”
“秦知衍来找我……他给我一百万……让我离开她……我没要……我真的没要……”
“她最后还是走了……”
“我是个废物......彻头彻尾的废物......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声音越来越低，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程成？”李伊伊在那边喊了一声，“陆程成？陆程成你在哪儿？”
电话对面没有回应。
陆程成已经趴在桌子上，彻底昏过去了。
李伊伊赶到的时候，陆程成正趴在有些油腻的桌子上，睡得昏昏沉沉。
桌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十个空啤酒瓶，空气里混着酒味、油烟味。
真能喝啊陆程成。李伊伊忍不住吐槽。
他睡着了，眉头却还紧紧皱着，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。
李伊伊蹲下身，凑近了听。
“……宋艺……别走……我真喜欢你....挺久的了。”
她的动作突然猛地一顿。
李伊伊缓缓直起身，就那么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夜里的风裹着雨丝吹过来，带着凉意，钻进她单薄的外套里。
可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，毕竟最冷的已经体验到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走上前去费力地把他从桌子上扶起来。
“走，送你回家！”
陆程成迷迷糊糊的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别走。
李伊伊扶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