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,学校,高三二班。
陆程成累死累活赶到学校的时候,差点迟到。
他宿醉头疼,想待会下课跟班主任请半天假。
刚走进教室,蒋天翊就凑了过来,看着他惨白的脸色,压低声音问:“陆程成你咋了?脸白得跟鬼一样,昨晚干嘛去了?”
“没事啊。”陆程成扯了扯嘴角。
“没事才怪。”蒋天翊撇撇嘴,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对了,你知道吗?学校贴吧又又又都炸了。”
陆程成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秦知衍和宋艺啊。”蒋天翊说,“有人说今晚秦宋两家将要一起出席一个晚宴,估计是要谈跟娃娃亲什么相关的事,毕竟结婚现在整不了,订婚还整不了吗?”
“他们这群人都不读书的吗?就天天净搁这关注别人的私事,有点意思。”陆程成已经有些无语了。
“哎,兄弟。”蒋天翊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眼神好像在说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”。
夜幕降临,沉沉地裹住整个江城。
月光银的宾利后排,宋艺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,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她那银色长裙的裙摆。
她的妆是化妆师一个半小时的成果,眼尾描着细碎的银闪,唇上是恰到好处的豆沙色,衬得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,更像橱窗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。
这场晚宴,是秦家邀请宋家去赴的一场宴。
说是晚宴,其实不过是两家人坐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,把她和秦知衍的未来之事,和两家企业的生死存亡,给钉在一起。
车辆平稳地行驶在清江大道上,车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,一盏盏暖黄的光连成流动的黄色星河,而点缀着这满窗星河的,是她无声滚落的眼泪。
可她根本顾不上擦,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全都是同一个男孩的脸。
在那个雨夜,是那个男孩在清江桥上,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,说“跳下去多没意思,不想回你家,那就回我家。”
是在那个琴房里,那个男孩笨手笨脚地,挠着头说那些烂俗的笑话,就为了让她开心。
是在那个湖上,他认真地替她划着船,阳光落在他有些乱糟糟的发顶,却显得如此温柔。
是在那幽深绝望的水底下,他奋不顾身朝自己游来的身影...
眼泪点点滴滴打在那裙摆上。
宾利离酒店越来越近,路边的霓虹灯光越来越刺眼,宋艺缓缓地蜷缩在座椅里,用手捂住嘴,不想让自己哭出声。
她不想去赴这场宴,也不喜欢那个秦知衍,她只想去找一个男孩,只想靠在他的肩上,和他一点点诉说她心中的愧疚与沉重。
就在这时,车身猛地一顿,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。
“什么情况?”前排的司机见好像撞到了人,随即推开车门下去。
“小姐,您稍等我一会儿,在后座安心坐好即可。”
宋艺此时缓过神来,贴着车窗往外看。
宾利在拐过路口的时候,撞倒了一个骑电瓶车的男人。
男人坐在地上,电瓶车倒在一旁,正扯着司机的胳膊大声理论,司机一边礼貌交涉,一边打电话喊交警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,瞬间窜进了宋艺的脑子里。
她的心脏几乎要疯狂地跳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还在路边交涉的司机,深吸一口气,手脚并用地爬到前排,打开了主驾车门。
宋艺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沉重的车门,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,疯了一样冲了出去!
“宋小姐!您干什么?!”司机猛地回头,看到跑远的身影,瞬间变了脸色,想要甩开身前的男人追上来。
而那个倒地的男人却死死纠缠着他,说什么也不肯松手。
晚风吹起宋艺的银色裙摆,像一只在夜色中振翅的蝴蝶。
没走两步她就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,拼了命地往前跑,把司机的呼喊和整个城市的喧嚣都尽数甩在身后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