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巾军败势已成，人马争相而走，逃窜的程志远也顾不上反击，只想着保住性命要紧。
十数万人马，如天崩一般乱走，茫茫流开。
田野上、道路旁、沟渠边，到处都是溃散的身影。
有人跑丢了鞋，赤脚踩在冬日的冻土上，脚底被石子割得鲜血淋漓；有人丢了兵器，空着两手拼命往前跑，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嚎叫。
黄巾、竹竿、破布散落一地，像被狂风卷过的枯叶。
“杀！”
两部人马喊杀如雷，挥刀乱砍。刀锋过处，血光迸现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孙坚的部下如狼似虎，周忠的兵马也毫不留情，追着溃兵的尾巴一路掩杀。
黄巾军自相踩踏，死者不尽其数。
有人被挤下沟渠，摔断了腿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，就被后面涌来的人潮踩进了泥水里。
沟渠里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，漂浮着破碎的黄巾和断折的竹矛。
“胜了，胜了！”
“好啊，竟获如此大胜，可喜可贺！”
城墙之上，巴祗哈哈大笑，双手撑着城垛，身子前倾，恨不得跳下去一起追杀。他转头对袁术道，眼中满是兴奋：“公路，你的人马为何还不追击？”
袁术面色阴沉至极，薄唇紧抿成一条线，目光冷冷地望着城下那片溃败的人潮。
他在等，等程志远重整人马，给周峰来个回马枪。
可惜他没有等到。
十几万人像受惊的羊群，四散奔逃，根本没有任何人停下来组织抵抗。
程志远的帅旗早就倒了，不知道被踩进了哪块泥地里。
“公路！”
巴祗又催了一声，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满。
“刺史大人，敌众我寡，十数万人便由我们杀，又能杀多少？”
袁术终于开口，声音不紧不慢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
“若贸功轻进，以至于城池防守薄弱，若敌人还有其他安排，扬州必失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忧国忧民的凝重。
周显立马拍马屁，拱手道：“为帅不为胜骄，公路所言极是！
这才是大将之风，不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。”
巴祗打仗也是个外行，再加上他还要依靠袁术，当即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看了看城下还在溃逃的黄巾军，又看了看袁术那张沉稳的脸，点了点头：“公路思虑周全，是老夫急躁了。”
“鸣金收兵！”
袁术下令，声音干脆利落。
要是再打下去，搞不好程志远真会死在周峰手里！
黄巾之乱至此，多部人马皆是饮败，未有胜仗。
拿下第一个胜仗，必然意义非凡——朝廷的嘉奖、天下的名声、各地豪强的归心，这些东西加在一起，足以让一个人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举足轻重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