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峰谦虚一拱手,神色从容:“刺史过奖了,小子只是晚辈,多赖刺史信任和诸位出力,才有此功。”
不骄不躁,不独自居功,让众人看了相当舒服。几个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,暗自点头。
袁术脸色极不好看,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只是着重夸奖了赵云和许褚:“如今黄巾作乱,国缺栋梁,二位有如此之勇,日后必大有作为!”
他的目光在许褚身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几分拉拢之意。
许褚鸟都没鸟他,鼻孔里哼了一声,径直站到周峰背后,铁塔般的身躯纹丝不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袁术似乎看出来许褚是个死脑筋,把力气都放到赵云那,目光热切了几分。
大胜一场,巴祗郁闷一扫而空,大摆庆功宴。
宴席之上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巴祗坐在主位,脸上笑容就没断过,频频举杯。
袁术以四世三公嫡子身份,在桌上敬酒赵云,亲自起身,双手捧杯,姿态放得极低:“将军神勇,公路甚敬之,请满饮此杯!”
“折煞云也!”
赵云连忙起身,双手托着酒杯,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,恭恭敬敬地饮了这杯酒。
周忠微皱眉头,目光在赵云和袁术之间来回扫了一眼,有不喜之色,却没有说话。
许褚目中怒意乱跳,腮帮子咬得死紧,压着声音对周峰道:“主公,子龙不地道啊!袁术那厮明显没安好心——”
“仲康轻声。”周峰笑容依旧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目光越过杯沿看向赵云,声音平静:“子龙是精明人,自有分寸。”
说完,周峰言说自己不胜酒力,起身告辞。
许褚随之而去,临走时还狠狠瞪了袁术一眼。
赵云欲往,被袁术好言留下:“子龙再饮几杯,公路还有话要与将军说。”
众人相继离去,巴祗开始书写捷报,让人呈于洛阳。
他摊开竹简,蘸饱了墨,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。墨迹在竹简上晕开,每一个字都透着兴奋。
周显劝他:“今日能胜,多赖公路指挥得当。”
“此言有失妥当!”巴祗摇头,笔尖顿了顿,他是个实诚人,皱眉道:“公路畏惧而不敢出,若非周云天冒死下城,岂能有如此大胜?”
在捷报之上,非常公正地把功劳都给了周峰——出城迎敌、斩将夺旗、以少胜多,写得清清楚楚,一字不漏。
周显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落在竹简上,心里冷笑不止:给了活路你不走,自寻死路,那就不要怪我了!
离开巴祗之后,他迅速找上了袁术。
夜已深,袁术府中却灯火通明。
酒宴未散,袁术与赵云依旧在席间痛饮,烛火将人影投在墙壁上,摇摇晃晃。
周显走了进来,在门口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云。
“公余有话但说,子龙是自己人!”袁术笑着道,举杯朝赵云示意。
周显点头,上前几步,压低声音将巴祗所为告之。
袁术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酒液在杯中晃了晃,没有洒出来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变得幽深,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
他放下酒杯,转头询问赵云,语气随意,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子龙,你说乱世之中,欲成就一番事业,是狠一些好,还是慈一些好?”
赵云放下酒杯,沉吟片刻,正色道:“此事之狠,为将来之善,天下大定,终是利国利民。”
“子龙之言,深得我心!”袁术深以为然,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目光越过酒杯看向窗外的夜色,声音淡了几分:“那就狠一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