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是被李青半拖半拽弄下擂台的。
右腿骨折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，每一下心跳都像有人拿锤子在他骨头缝里敲。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淌进领口，后背已经湿透了。他咬着牙，一声没吭。
擂台上，赵明举着那枚象征着内门大比第一名的玉牌接受欢呼。阳光打在玉牌上，光晃得人眼晕。
“师弟，你赢了。”李青的声音发紧，手架在林风腋下，能感觉到他在发抖，“伤得不轻，得赶紧治。”
林风点点头，左脚落地，右腿虚点着地，一步一挪往休息区走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，但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些。最后一招《玄天诀》中的“天罡剑气”劈开赵明防御的时候，他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，也听见台下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值了。
“太拼了你。”李青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，蹲下来看他的腿，“其实你已经表现得很出色了，不必这么执着。”
林风摇头，嗓子发干得像吞了砂纸：“李师兄，你不明白。在这地方，实力就是命。”
他抬头看向擂台方向。几位长老和宗主玄天真人正站在角落里低声交谈，目光不时扫过来。白须长老捋着胡子说了什么，宗主微微颔首，眼神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。林风隐约听见“潜力非凡”“《玄天诀》”几个字，但没听真切。
医馆的人很快过来，用担架把他抬走。
医馆建在半山腰，推开窗就能看见对面的瀑布。林风被安置在东厢的一间静室里，屋里燃着安神的檀香，床头摆着一排丹药瓶。医女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，手法利落，先给他喂了一颗续骨丹，又用灵泉水清洗伤口，最后拿银针封住几处穴位止痛。
“林师弟，你这伤得静养半个月。”医女一边缠绷带一边说，“这段时间别运功，别下地，有事就按床头的铃。”
林风应了一声，靠在枕头上。右腿被夹板固定住，动弹不得，但续骨丹的药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，一股温热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，伤口处的钝痛渐渐减轻。
当天夜里，伤口开始发痒。痒比疼还难熬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他翻来覆去到后半夜，实在忍不住，偷偷运转了一缕灵力顺着经脉往伤处走。
灵力流经的地方，痒意减轻了许多。更让他惊讶的是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在缓慢愈合，裂缝的边缘像被什么东西粘合在一起。
第二天清晨，医女来换药，拆开绷带后愣了一下：“肿消得这么快？”
林风笑笑：“大概是丹药效果好。”
医女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，重新上了药，缠上新的绷带。林风没告诉她，昨晚他又偷偷运了两次功，现在脚趾已经能动了。
第三天，他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屋里走动了。医女拦不住他，只好多送了几瓶活血丹过来，嘴里嘟囔着“不要命了”之类的话。
第五天清晨，林风刚吃完药，一个内门弟子推门进来，神情恭敬：“林师兄，宗主有请。”
林风心里一紧。他早就猜到宗主会找他，但没想到这么快。医女想拦，说他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他摆摆手，拄着拐杖跟那弟子走了。
玄天殿坐落在宗门最高的山峰上。沿着石阶往上走，云雾从脚边飘过，空气冷冽得像浸了冰水。林风一瘸一拐爬了一炷香的功夫，才到大殿门口。
“林风，进来。”
声音从殿内传出，不怒自威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大殿空旷，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，踩上去冰凉坚硬。玄天真人端坐在正中的蒲团上，白发束冠，面容清瘦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是能看穿人心。殿中除了他再无旁人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弟子林风，参见宗主。”林风单膝跪地，低头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玄天真人的声音平淡，“伤怎么样了？”
“回宗主，已好了大半。”
“嗯。”真人抬手示意他坐下，“内门大比你打得不错。最后那一剑，《天罡剑气》，是你从《玄天诀》里悟出来的？”
林风心中一凛。他从未对外人提过自己修炼的功法，宗主是怎么知道的？
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微微一笑：“《玄天诀》是本宗开宗祖师所创，失传数百年。你第一次在演武场使出那套剑法的时候，我就认出来了。”
林风沉默片刻，老实交代：“弟子确实修炼的是《玄天诀》，是偶然得到的残篇。”
“残篇？”真人的眉毛动了动，“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林风从怀中掏出那本泛黄的古籍，双手递过去。真人接过来翻了翻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果然残缺不全。不过核心部分还在，能练到这个地步，你的悟性确实不错。”
他把书还给林风：“你可知道，《玄天诀》与其他功法最大的不同是什么？”
“弟子不知。”
“它能吸收天地间的混沌之气。”真人的语气变得严肃，“混沌之气是万物之源，比普通灵气精纯数倍。所以你的灵力质量远超同阶修士，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。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——根基不稳。”
林风愣住了。
“你修炼的速度太快，灵力积累虽然充足，但经脉和丹田的承受能力没有跟上。”真人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就像盖楼，你只往上砌砖，不打地基。现在看着高，将来迟早要塌。”
林风后背一阵发凉：“请宗主指点。”
真人沉吟片刻：“从明天开始，你每天来玄天殿找我。我传你一套《凝元诀》，帮你夯实根基。”
“多谢宗主！”林风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真人摆摆手，“《凝元诀》练起来比《玄天诀》苦得多，你受得住？”
“弟子受得住。”
真人看着他，目光里多了一丝满意：“好，明天卯时，准时来。”
回到医馆的时候，林风的腿疼得厉害——刚才跪得太猛，伤口又裂开了。医女一边给他重新包扎一边埋怨，他充耳不闻，满脑子都是真人说的话。
夯实根基，突破筑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