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林风推开房门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晨雾还没散，玄天宗的山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汽中，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。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，夜里的潮气混着灵草的淡香钻进肺里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昨晚师父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“心如止水”，这四个字他懂，但怎么做到，他还不知道。后山瀑布他听说过，但从来没去过。据说那里水势磅礴，连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。
沿着山间小路往里走，越往前，水声越大。路越来越窄，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密，枝叶遮住了头顶的天空，光线暗了下来。晨雾还没散，湿气很重，石阶上长着青苔，踩上去有些滑。
转过一个弯，水声突然炸开。
一道数十丈高的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，水雾弥漫，声如雷鸣。水流砸在下面的深潭里，激起数丈高的水花，气势骇人。林风站在路边，被水雾扑了一脸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玄机真人站在瀑布旁边的一块巨石上。水雾扑面而来，但他的衣袍纹丝不动，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护住了。
“来了？”真人转头看他。
“师父。”林风行了一礼，“您说要测试弟子的心性……”
“站到瀑布下面去。”真人指向奔腾的水流，“感受它的冲击。”
林风皱起眉头。那瀑布的水量极大，光是站在岸边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。而且他听说过，这瀑布里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，对修士有害。
“师父，这水流——”
“修仙之人，岂会被区区水流所伤？”真人淡淡地说，“去。站一个时辰。”
林风不再多言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运转体内灵力，在体表凝出一层护体光罩，纵身一跃，跳进了瀑布。
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。
冲击力比他想的要大得多。水流砸在头顶，像有人拿着铁锤一下一下往下砸。肩膀、后背、腰，每一寸都被巨大的力量拍打，疼得他差点叫出声。脚下的石头滑得站不住，他拼命运转灵力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坚持住。”真人的声音从水雾外面传进来，断断续续的，“记住，修仙之道，贵在坚持。不只是身体的坚持，更是心神的坚持。”
林风咬着牙，没有回答。
水流不停地往下砸，越来越重。他感觉自己的护体光罩在被一点点侵蚀，灵力消耗得飞快。更难受的是那股阴寒之气，从头顶灌进来，顺着经脉往下走，像一根根冰针在扎。
为什么我要受这个罪？
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，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。我已经是金丹后期了，在同辈里算得上顶尖，为什么要跑到这鬼地方被水砸？
林风猛地摇头，想把杂念甩出去。他知道这是心魔——越是这种时候，越容易滋生杂念。一旦被心魔缠上，轻则修为停滞，重则走火入魔。
他闭上眼睛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呼吸上。按照《清心诀》的法门，一呼一吸，让心跳慢下来，让灵力重新变得平稳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他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只觉得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。护体光罩越来越暗，灵力快要见底了。手臂在发抖，腿也在发抖，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。
就在这时，大比时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。李元站在台上，目光平静，那一剑挥出来的时候，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，还谈什么突破元婴？
林风咬了咬牙，重新稳住心神。他在心里默念：“心如止水，意如磐石。”
慢慢地，杂念散了。水流还在砸，疼痛还在，但他的心静了下来，像是被冻住的湖面，纹丝不动。
“好了。”真人的声音传来，“一个时辰到了。上来吧。”
林风踉跄着退出瀑布，浑身湿透，嘴唇发紫，双腿软得像面条。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真人走到他面前：“感觉如何？”
林风抬头，擦了把脸上的水：“疼。”
真人没有笑，但目光里多了一丝满意：“能坚持下来，说明你的心性比我想的好。不过这只是开始。”
林风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膝盖还在发软。
“回去好好休息。”真人转身往山下走，“明天我传你突破元婴的心法。”
“多谢师父。”
接下来几天，林风每天清晨都去瀑布下面站一个时辰。
第一天他撑得最辛苦，到后来几乎是凭着一口气硬扛。第二天好了一些，第三天又好了些。到第五天的时候，他已经能在瀑布下面稳稳站住，护体光罩也不再摇摇欲坠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心越来越静。
水流砸在身上的时候，他不再觉得疼，而是能感觉到每一滴水落下的轨迹，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在经脉里流动的路径，甚至能感觉到瀑布深处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。
每天下午，真人会来演武场指点他剑法。到了晚上，他就在修炼室里打坐，按照真人传授的《凝婴诀》运转灵力。
修炼室位于后山的一处隐蔽山洞里，洞壁上镶嵌着几块发光的灵石。林风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闭目运功。
这天傍晚，他像往常一样运功。
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。丹田里的金丹安静地旋转着，表面光滑如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