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一个月，林风每天泡在玄天殿里。
真人的教导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。筑基期的时候，真人主要让他打坐运功，夯实根基。到了金丹期，真人开始亲自出手，跟他过招。
“修仙不是闭门造车。”真人负手站在殿中，目光平淡，“你修为再高，不会用也是废物。来，出剑。”
林风拔剑刺去。真人侧身避开，反手一掌拍在他手腕上。力道不大，但角度刁钻，正好打在最脆弱的关节处。剑差点脱手，虎口震得发麻，整条手臂像被电了一下。
“太慢了。”
再刺，剑尖距离真人胸口还有三寸，手腕又被拍了。
“太直了。剑走的是弧，不是直线。你以为直线最快？对手也这么以为。”
一次又一次。每天下午，林风都要被真人“收拾”一个时辰。手腕被拍得红肿，第二天消了，第三天又肿起来。但他的剑法确实在变，出手不再一味求快，而是学会了藏，学会了骗，学会了在最后一刻变线。
除了剑法，真人还教他金丹期的修炼法门。《玄天诀》到了这个境界，会自动补全缺失的部分，但需要他自己去领悟。每天打坐的时候，林风都能感觉到那枚金丹在缓缓转动，从中溢出的灵力比之前精纯了数倍，像是被反复锤炼过的铁，密度和韧性都不可同日而语。
两个月后，他的修为推到了金丹中期。
这天练完功，真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回去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扔过来。
“下个月，四大宗门交流大会。你去。”
林风接住请柬，翻开看了看。昆仑宗、青云宗、天剑宗，加上玄天宗，每五年轮流主办一次。今年轮到昆仑宗。
“弟子才金丹中期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真人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交流大会不是让你去争第一，是让你去看看外面的人。整天闷在宗门里，你能有多大出息？修仙修到最后，修的是眼界，不是灵力。”
林风不再多言，点头应下。
出发那天，玄天宗一共去了二十多人，带队的是一位姓陈的长老，头发花白，话不多，但眼神很利。林风和几个师兄弟坐同一艘灵舟，李青也在。
灵舟是玄天宗专门用来长途飞行的法器，通体用灵木打造，两侧刻着浮空阵纹。启动的时候，阵纹亮起蓝光，整艘船轻轻一震，便离地而起，穿过云层，往东北方向飞去。
“林师弟，听说你被宗主亲自教导了三个月？”李青凑过来，盘腿坐在甲板上，眼里满是羡慕。
林风点点头，没有多说。
“那可是宗主啊。”李青感慨道，“我入门六年，跟宗主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。你倒好，天天往玄天殿跑。”
“师兄说笑了，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李青正色道，忽然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这次交流大会，昆仑宗有个叫赵明的，金丹后期，实力极强。上次四大宗门比试，他一口气赢了七场，最后输给青云宗的一个元婴期才止步。”
林风心里一动。赵明，这个名字他在内门大比时就听过。那次赵明拿了第一，自己虽然赢了比赛，但伤得更重，严格来说算输。
“有机会的话，我想跟他交手。”林风说。
李青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笑话他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那你可得好好准备。”
灵舟飞了三天，中途在几个修真城镇停靠补给。第三天傍晚，昆仑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这座被誉为万山之祖的巨峰比玄天宗的山门还要雄伟。山体绵延数百里，主峰直插云霄，山腰以上全被云雾笼罩，隐约可见宫殿楼阁层层叠叠，飞檐斗拱，像挂在天上的画卷。夕阳的余晖打在云层上，镀了一层金边，壮丽得不像是人间的景象。
昆仑宗的弟子早已在山门口等候，统一穿着白色道袍，腰悬长剑，气度不凡。引路的是一位中年执事，话不多，领着玄天宗的人穿过几道牌坊，到了一片独立的院落。
“这是给贵宗安排的住处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”执事拱了拱手，转身离去。
林风分到一间靠山的厢房。房间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桌上摆着一壶灵茶和一碟点心。推开窗，对面是一道瀑布，从百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，水声轰隆，水雾扑面而来，带着丝丝凉意。
和玄天宗医馆的风景有几分相似，但气势更加磅礴。
交流大会第一天是才艺展示。各宗弟子轮流上台，展示自己的功法、法术或者特殊技艺。与其说是比试，不如说是开场秀，大家都不出全力，点到为止。
林风被排在第三位。
他走上台的时候，台下坐满了人。四大宗门的弟子加上随行长老，少说也有上百双眼睛盯着他。昆仑宗的弟子坐在东侧，青云宗在西侧，天剑宗在南侧，玄天宗在北侧。人群中有窃窃私语，有人认出他是玄天宗的新晋弟子，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拔剑。
这套剑法是他从《玄天诀》里悟出来的，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个字——快。
剑光连成一片，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，看不出痕迹，但到处都是痕迹。他没用灵力，纯靠手腕和腰腹的力量，剑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哨子一样在广场上回荡。
台下安静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。
直到他收剑站定，剑尖垂向地面，呼吸平稳如初，台下才爆发出掌声和议论声。
“好快的剑！”
“这人是谁？以前没见过。”
“玄天宗的，叫林风。听说宗主亲自在教他。”
林风向台下拱了拱手，转身下台。经过昆仑宗座位的时候，他注意到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盯着他看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，在一群白衣弟子中格外扎眼，面容刚毅，目光锐利如鹰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那人就是赵明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，赵明微微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林风也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第二天才是重头戏——切磋比试。
规则很简单：抽签对阵，败者淘汰，胜者晋级，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。林风第一轮的对手是天剑宗的一个金丹中期弟子，名叫周元。天剑宗以剑法闻名，周元又是其中的佼佼者，在年轻一代中颇有名气。
两人上台，互相行礼。
周元率先出手。他的剑比普通长剑窄了两分，剑身泛着青光，出手又快又狠，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劲头。天剑宗的剑法以刚猛著称，每一招都大开大合，不留余地，像是要把对手劈成两半。
林风没有硬接。他侧身闪开第一剑，剑尖顺着周元的剑刃往上挑。两柄剑擦出一串火花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周元手腕一麻，剑势微微偏了方向。
就这一瞬间的破绽。
林风的剑已经到了他咽喉前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