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走出黑风谷时，天色已经大亮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脸上暖烘烘的。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，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那股硫磺味终于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香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黑风玉佩，玉佩温热，贴着心口，像揣着一块刚出炉的饼。这三天他哪儿都没去，就在黑风谷外围找了个山洞养伤。伤不重，主要是被黑袍人那一掌震的，吃了两颗疗伤丹，运了几遍功就好了大半。倒是修为突破到金丹中期后，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不少，经脉也拓宽了一圈，像是条小河突然被挖成了渠，水流得又快又稳。
他掏出地图，在路边的石头上摊开。从黑风谷到青玄城，走官道要三天，翻山走小路能省一天。林风想了想，把地图收起来，朝山里走去。
山路不好走，到处都是碎石和藤蔓。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，得攀着岩壁才能过去。林风走得不快，但也不急，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药材。黑风谷外围长了不少好东西，他在山洞养伤那几天就采了好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草，都塞在行囊里，回去能换几块灵石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前面传来水声。转过一个弯，一条小溪横在眼前，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林风蹲下身洗了把脸，凉水激在脸上，整个人都精神了。他正想喝口水，余光瞥见溪对岸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手按在剑柄上。草丛又动了一下，一只灰毛兔子从里面窜出来，三蹦两跳消失在林子里。
林风摇摇头，自己吓自己。
他跳过溪，继续赶路。又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。空地上有几间破房子，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半，墙角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林风放慢脚步，往房子里看了一眼——空的，灶台都塌了，只剩半截烟囱还立着。
他正要走，脚底踩到什么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块碎了一半的木牌，上面刻着字，被雨水泡得模糊了，勉强能认出“李家”两个字。林风把木牌踢到路边，继续往前走。
天黑之前，他翻过最后一道山梁，青玄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。
城墙很高，青灰色的砖石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城门开着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，有挑担的货郎，有骑驴的书生，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修士，腰里挂着剑，走路带风。林风整了整衣襟，跟着人流走进城。
城里的街道比城外热闹十倍。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，卖丹药的、卖符箓的、卖兵器的，招牌花花绿绿，看得人眼花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说话声、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搅在一起，嗡嗡的像炸了锅。林风侧身让过一个挑着两筐灵果的小贩，目光扫过街边的招牌，在一家叫“悦来”的客栈前停下。
“客官打尖还是住店？”伙计迎上来，满脸堆笑。
“住店，要一间上房。”
“好嘞！”伙计扯着嗓子往里喊，“上房一间——”
林风跟着伙计上楼，房间不大，但干净，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，窗户开着，能看见半条街。他把行囊放下，下楼要了一碗面。面端上来，汤底浓白，飘着几片青菜和两片薄肉。他埋头吃完，又喝了两碗汤，这才觉得肚子里有了东西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风就醒了。他洗漱完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把黑风玉佩贴身收好，出门往城中心走。
青玄宗的招生点设在城中心的广场上，还没到就听见人声鼎沸。广场上挤满了人，有年轻的，也有年纪不小的，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。广场中央搭了个高台，台上站着几个穿青色长袍的修士，腰里挂着玉牌，气度不凡。
林风挤进人群，找了个位置站定。
“安静！”一个中年修士上前一步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，“此次招收，只要达到炼气期修为，就可以加入青玄宗。想参加测试的，排好队，一个一个来。”
台下顿时炸了锅，有人欢喜有人愁。林风排进队伍里，前面少说有二三十号人。
测试分三项。第一项是修为测试，台上放着一块石碑，把手放上去就能测出修为。林风前面的几个人，大多是炼气期三四层，有一个炼气期六层的，测完脸上带着得意，引来一阵羡慕的目光。
轮到林风时，他把手按在石碑上。石碑亮起一层淡淡的光，负责记录的长老眼皮抬了抬：“金丹中期，不错，可以进入下一轮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呼。金丹中期，在这里算是拔尖的了。
第二项是资质测试。台上换了一块石头，通体莹白，叫测灵石。把手放上去，会显示资质等级。林风把手按上去，石头亮起，最后停在“中上”的位置。
“中上资质。”负责的长老点点头，“可以进入下一轮。”
最后一项是实战测试。两个人一组，上台比试，赢的进，输的淘汰。
林风的对手是个炼气期巅峰的年轻人，穿一身蓝色长袍，腰里挂着把剑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看人的时候眼睛往下瞟。两人站定，那年轻人抱拳：“请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拔剑就刺，又快又狠，直取林风面门。林风侧身躲过，脚下没动，手都没抬。那年轻人一剑落空，脸色变了变，又是一剑横扫过来。
林风往后退了一步，剑锋擦着衣襟过去。他看出这人剑法不错，但太急，每一招都用老了，收不回来。等那年轻人第三剑刺过来时，林风侧身让过，一掌拍在他手腕上。
“当啷”一声，剑掉在地上。那年轻人捂着手腕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承让。”林风抱拳。
“你赢了。”负责的长老面无表情地宣布。
林风下了台，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。又等了两轮，最后一批人比完，负责的长老走到台前，手里拿着名单：“通过测试的，跟我来。”
一共二十来个人，跟着长老穿过广场，往城外走。走了小半个时辰，青玄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。
山门很高，两扇石门敞着，门楣上刻着“青玄宗”三个字，笔力遒劲，看得人心里发紧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山弟子，看见长老，侧身让开路。
进了山门，是一条长长的石阶，一直往上延伸，看不见头。石阶两边种着松树，树冠遮天蔽日，把阳光挡在外面，石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