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在内门的第一个月,过得比他预想的安静。
赵天明没再来找过他,灵气塔里碰见那几个人,也只是多看两眼,没人再拦路。李青那边也没再提加入的事,偶尔在塔里碰见,点点头就过去了。林风乐得清静,每天卯时进塔,酉时出来,回去练半个时辰步法,打坐运功到子时,日子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的钟。
灵气塔四层的灵气浓得几乎凝成雾,坐久了连衣服都潮乎乎的。林风习惯了在角落那个位置打坐,面前是墙,背后是过道,谁也碍不着谁。灵力从头顶百会穴灌进来,顺着经脉往下走,经过丹田时被金丹吸进去,转一圈再吐出来,周而复始。
金丹中期巅峰的壁障,他摸了小半个月,始终差那么一层。
这天傍晚出塔,天还没黑透。林风走到北区入口,看见苏晴蹲在路边,手里攥着一把野花,正百无聊赖地揪花瓣。
“师兄!”她看见林风,站起来拍拍裙子,“你今天出来得早。”
“嗯。”林风看了她一眼,“有事?”
“没事就不能来找你?”苏晴把花往身后一藏,笑嘻嘻的,“我发了贡献点,说好请你吃饭的。走吧,食堂今天有红烧鱼。”
林风想说不必,苏晴已经拽着他袖子往食堂走了。
食堂里人不多,苏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两盘菜往他面前推。红烧鱼做得一般,鱼肉有点柴,但苏晴吃得香,一边吃一边说话。
“师兄,你最近是不是快突破了?”
林风筷子顿了顿: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你身上的灵气不太稳。”苏晴压低声音,“我虽然修为低,但眼力还是有的。你进塔之前灵气是收着的,现在往外散,要么是控制不住了,要么是要突破了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筑基初期能看出金丹期的变化,眼力确实不错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太好了!”苏晴眼睛亮起来,“金丹后期,内门也没几个。到时候赵天明那帮人更不敢找你麻烦了。”
林风没接话。赵天明最近是消停了,但那次在塔里说过的话,他记得清楚。尤其是那句“玉佩好好收着”,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吃完饭,苏晴抢着付了账,又拽着他去逛后山。月亮刚升起来,把山路照得发白。苏晴走在前面,步子轻快,时不时回头跟他说两句宗门里的闲事。
“听说下个月有个任务,去迷雾森林采药,奖励不少贡献点。师兄要不要去?”
“迷雾森林?”林风脚步慢下来,“那不是外门弟子的任务区?”
“这次是内门带外门,一组五个人,要金丹期的带队。”苏晴回头看他,“师兄要是去,能不能带上我?我采药可厉害了,什么草药都认得。”
林风没立刻答应。迷雾森林他去过一次,知道里面的危险。以他现在的修为,自保没问题,带上苏晴就不好说了。
“我再看看。”他说。
苏晴也不失望,又说起别的。走到一处岔路口,她忽然停下来,指着山下:“师兄你看,那是灵气塔。”
林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塔身灰扑扑的,在月光下显得矮了几分,塔尖的铜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听不见声响,但能看见光影在塔身上流转。
“我在外门的时候,经常爬到后山来看塔。”苏晴说,声音轻下来,“那时候就想,什么时候能进去就好了。哪怕只在一层坐一会儿,也算没白来青玄宗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想起自己在外门那半个月,每天采药巡山,领那几块灵石,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进灵气塔。现在天天在四层坐着,反而忘了当初在外门仰望这座塔的心情。
“师兄,你修到金丹用了多久?”苏晴忽然问。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...”苏晴低下头,“我在外门两年了,才筑基初期。照这个速度,到金丹怕是十年都不够。”
林风看着她。月光下,苏晴的侧脸没了白天的活泼,多了几分沉静。她手里的野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几瓣,落在脚边的草丛里。
“修炼不是比快慢。”他说,“走得稳,比走得快重要。”
苏晴抬头看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师兄你这话,跟长老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林风没接话。他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。修炼这条路,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旁人帮不上忙。
两人在山路上站了一会儿,风从谷底吹上来,带着松针的涩味。苏晴把手里剩下的野花往山下一扔,拍了拍手:“走吧师兄,天不早了。”
送林风到北区门口,苏晴挥挥手跑了。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,拐过弯就看不见了。
林风回到院子,关上门,在修炼室坐下。今天灵气塔里坐了一天,丹田里那股充盈感比前几天强了不少,但壁障还在,像一层薄纸,捅不破。
他掏出黑风玉佩,放在掌心。玉佩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,和丹田里的金丹隐隐呼应。他试着将灵力渡入玉佩,这次玉佩没吸收,反而往外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,顺着经脉往上走,经过丹田时,金丹猛地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