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说的三天,林风只用了两天就出来了。不是禁地里的东西不够多,是太多了,多到他得花时间消化。
回到院子的第二天,他没去灵气塔,关在修炼室里把禁地里记住的东西重新梳理了一遍。青云子留下的那些话,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楚,但越是清楚,心里越沉。
他把黑风玉佩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玉佩安安静静的,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。但他现在知道了,这块石头里封着黑风老祖的残魂——一个死了几十年、却还能托梦、还能侵蚀人心的东西。青云子用三转功法封了它几十年,他只在封印上钻了个洞,它就开始往外冲了。
他盯着玉佩看了很久,把它收回去,起身去了议事殿。
宗主在殿里打坐,看见他来,抬了抬眼皮。“这么快就消化完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风老实说,“消化不完。但有些事得问清楚。”
宗主指了指对面的蒲团:“坐。”
林风坐下,把玉佩掏出来放在两人中间。“宗主,青云子前辈说,这东西是黑风老祖临终前以毕生修为凝成的。您上次跟我说,是黑风老祖把修为注入了玉佩。这两句话,是一个意思吗?”
宗主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师父没告诉你?”
“没有。他只说这东西跟我有缘。”
宗主看着玉佩,目光复杂。“你师父是玄天宗上一任宗主,叫玄清。他年轻时游历天下,在黑风谷旧址发现了这块玉佩。当时玉佩上附着黑风老祖的残魂,已经有侵蚀人心的迹象。他用《玄天诀》把它封了三十年,临死前交给你,说跟你有缘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把它毁掉?”
“毁不掉。”宗主说,“青云子试过,你师父也试过。黑风老祖临终前把毕生修为凝进玉佩,修为可以散,残魂散不了。它附着在玉佩上,玉佩碎了,它就出来了。没人知道它出来会怎样,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林风沉默了。他想起青云子竹简上写的——“若封印已破,当速往黑风谷,寻黑风老祖遗骸,以玄天宗秘法焚之,方可除患。”
“宗主,玄天宗秘法是什么?”
宗主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师父没教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
宗主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递过来。“这是《玄天秘录》,你师父临终前托我转交的。他说等你问起的时候再给你。”
林风接过册子,封面没有字,翻开第一页,是他师父的笔迹——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,和他平时随手的潦草完全不同。“黑风老祖遗骸在黑风谷旧址深处,以玄天宗秘法焚之,可除残魂。此法需金丹巅峰以上修为,且须以自身精血为引,稍有差池,反噬自身。慎之慎之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,是秘法的具体步骤。写得很细,每一步都标了注意事项,旁边还有批注,是他师父的笔迹——“这一步最难,我练了三年才成。”“此处易出差错,切记稳住心神。”“若力有不逮,不可强求。”
林风一页一页翻完,把册子合上,收进怀里。
“宗主,我还有一件事想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青云子前辈后来去了哪里?您上次说不知道,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不能说?”
宗主沉默了很久。殿外的风吹进来,桌上的茶盏凉了,没人续水。
“青云子前辈走之前,来找过我。”宗主终于开口,“他说封印撑不了多久了,他得去黑风谷找彻底解决的办法。他让我守好禁地,等一个能接他衣钵的人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走了。再没回来过。”宗主顿了顿,“我派人去找过,在黑风谷旧址附近找了三个月,没找到人,也没找到遗骸。他就那么消失了。”
林风没再问了。他站起来,把玉佩收好,朝宗主行了一礼。“弟子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宗主说,“去之前,把修为提上来。金丹后期不够。”
林风点头,转身出了议事殿。
走到半路,碰见李青。她靠在路边树上,手里捏着一根草茎,转来转去,看见他就问:“听说你要去黑风谷?”
消息传得倒快。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李青把草茎扔了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风摇头。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青说,“但你去就不危险?金丹后期对金丹后期,你赢过我?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林风想了想。李青说的是实话。她金丹后期,剑法比他好,经验比他足。带她去,确实多一分把握。但他不能带她去——黑风谷里有什么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青云子消失在那里,陈渊也消失在那里。他不确定自己能活着出来,不能把李青也搭进去。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他说,“你帮我看着苏晴。”
李青看了他一会儿,没再坚持。“行。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个月。”
李青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