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太初之墟出来,林风在山脚下找了个避风的岩缝坐下,把《太初诀》又翻了一遍。功法不长,一共六层,每一层对应一种“悟”。第一层“见自己”,第二层“见天地”,第三层“见众生”,后面三层没写,只说“悟透前三层,后三层自见”。他看了三遍,没看懂。
什么叫“见自己”?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弄不清了——青云城一个普通家族的子弟,被师父捡回去的孤儿,身上带着一块封了邪道老祖残魂的玉佩。这是他自己吗?还是那个在梦里站在荒原上、看不清脸的人才是他自己?
他把玉简收好,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。天快黑了,得找个地方过夜。太初之墟外围那些修士散的散、走的走,谷地里只剩零星几顶帐篷。他往山下走,走了没几步,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。不是走路的声音,是打斗声。他放慢脚步,贴着山壁,慢慢往前挪。拐过弯,看见三个人正围着一个白衣女子打。那三个人穿的都是黑袍,脸上罩着黑布,只露出眼睛——虚空教的人。白衣女子修为不低,金丹中期,但那三个黑袍人有两个金丹中期、一个金丹后期,她一个人扛不住,身上已经挂了彩,左臂垂在身侧,像是断了。
林风没动。不是不想帮,是帮不了。金丹后期对金丹后期,他勉强能打,但旁边还有两个金丹中期,上去就是送死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踩到一块碎石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那三个黑袍人同时转头,朝他这边看过来。
“还有人?”为首的那个说,声音沙哑,“杀了。”
两个金丹中期的黑袍人朝他扑过来。林风拔剑,迎上去。第一个冲得快,剑还没递到跟前就被他一剑挑飞了兵器。第二个学聪明了,不跟他硬碰,绕到侧面砍。林风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刺中他肩膀。那人闷哼一声,退了两步。第一个捡起剑又冲上来,两人一左一右,配合默契。林风左支右绌,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滚开!”白衣女子忽然一声清喝,一掌逼退跟她缠斗的那个金丹后期,转身一剑劈向围攻林风的两人。剑光炸开,那两人被逼退了好几步。她落在林风身边,喘着粗气,断了的胳膊垂在身侧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“别谢。”林风握紧剑,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走。”
两人同时转身,往山下跑。身后那三个黑袍人追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像是在等什么。林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山壁上又开了一道裂缝,金光从里面透出来,比之前更亮。那三个黑袍人没再追,转身往裂缝里去了。
两人跑到山脚下,才停下来。白衣女子靠在一棵树上,脸色白得像纸,断了的胳膊肿得老高。林风从怀里掏出疗伤药递过去。她接过来,撒在伤口上,疼得直抽气,但一声没吭。
“苏清雪。”她报了名字,“玄天宗弟子。”
林风心里一动。玄天宗——他师父待过的地方。“林风,青玄宗。”
苏清雪看了他一眼。“青玄宗的?跑到太初之墟来做什么?”
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苏清雪没再问。她把伤口包好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,递给林风。“这个给你。算是谢礼。”
林风接过,把灵力渡进去。里面记的是一套身法,叫《流云步》,比他在青玄宗藏书阁找到的那本高深得多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把玉简收好,“你为什么被虚空教的人追杀?”
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在太初之墟里找到了一样东西。他们想要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太初传承。”
林风心里一跳。“太初传承?你找到了?”
苏清雪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。和太初令差不多大,但上面刻的不是“太初”,是“玄天”。林风接过来看了一眼,翻到背面,刻着几行小字——“太初之道,非悟不得入。持此令者,可入太初之墟核心。”
“核心?”林风把玉牌还给她,“你进去了?”
“没有。”苏清雪摇头,“核心要金丹巅峰才能进。我才金丹中期,进不去。”她看了林风一眼,“你金丹后期,也进不去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从山上吹下来,凉飕飕的。林风把《太初诀》掏出来晃了晃。“我也找到了太初传承。但不是玉牌,是功法。”
苏清雪接过玉简,看了一会儿,脸色变了。“这是...太初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