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点头，出了客房。走到院子里，苏晴在晒药材，看见他，笑了笑。“师兄，你脸色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进了修炼室，坐下，闭眼。灵力在丹田和心脉之间来回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丹田下面的东西转了一下，又不动了。他把灵力收回来，把玉佩放在膝盖上，把书放在玉佩旁边。书翻到第二层，“见天地”。他看了第一行，没看懂。闭上眼，把书上的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见天地者，非见山川，非见日月，乃见天地之心。天地之心何在？在万物生灭之中，在四时更替之间。”
他想起小时候的事。青云城，爹娘死了，亲戚嫌弃他，在街上流浪。冬天的风很冷，他缩在墙角和野狗抢地方睡。有个卖烧饼的老头，每天收摊的时候给他一个凉的，硬的能砸死人。他啃不动，揣在怀里捂着，捂软了再啃。后来老头也不来了。他在街上走了三天，饿得头晕，倒在城门口。师父路过，把他捡回去。
这些是他的记忆吗？还是黑风老祖的？他分不清。但他知道，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孩是他。那个啃着凉烧饼的小孩是他。那个倒在城门口的小孩是他。师父把他捡回去，教他修炼。他练了三年，进了玄天宗。又练了两年，进了青玄宗。一路走过来，磕磕绊绊，从没停过。这些是他的记忆。黑风老祖没有这些。黑风老祖不会在冬天啃凉烧饼，不会在街上流浪，不会被师父捡回去。
他睁开眼。镜子里那个人不见了。只有他自己，瘦了，颧骨突出来，眼睛陷下去。但眼睛是自己的，黑的，不是那种看不见瞳孔的黑。
他拿起铜镜，照了一下。镜子里只有自己。那个人不在了。它缩回去了。缩在丹田下面，一动不动。他放下镜子，闭上眼，继续运功。灵力走丹田，到心脉，到百会穴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丹田下面的东西缩着，一动不动。他不急，它也不急。
运完三十六圈，收了功。他拿起书，翻到第一页。总纲——“太初之道，在于见性。见性者，明心见道，不拘于形，不滞于物。心若明，道自生。”
他看了好几遍，还是没看太懂。但有一句话他记住了——“不拘于形，不滞于物。”不是不练功，是不被功法绑住。不是不想突破，是不被突破的念头困住。他想起林云说的话——“把不属于你的东西，还回去。”那些梦，那些分不清的记忆，都还回去。还干净了，就能见到自己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还干净没有。但他知道，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在了。只有他自己。
他站起来，推开门。太阳出来了，照在后山的竹林上，绿得发亮。苏晴在院子里坐着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正看得入神。看见他出来，赶紧把信塞进袖子。
“师兄！你出来了！饿不饿？”
“不饿。”林风走到她旁边坐下，“谁的信？”
“家里来的。”苏晴低下头，“我娘说想我了，让我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就回去看看。”
“等你的事办完再说。”苏晴笑了笑，“师兄，你练成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你继续练。我不急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她坐在台阶上，手撑着下巴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天快黑了，星星出来了，一颗一颗，亮晶晶的。
“苏晴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，脸红了。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跟着跑这么远。”
苏晴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“应该的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苏清雪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地图。“虚空教的人又动了。这次来了更多人。”
林风站起来。“我去修炼室。”
“你不去看看？”
“看了也打不过。”林风说，“不如把时间花在修炼上。”
苏清雪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林风进了修炼室，坐下，闭眼。灵力在丹田和心脉之间来回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丹田下面的东西缩着，一动不动。他不急，它也不急。他把书翻开，放在膝盖上。第二层，“见天地”。他看了第一行——“见天地者，非见山川，非见日月，乃见天地之心。”他想起岛上那个人，想起林云，想起苏清雪，想起苏晴。他们都在帮他。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，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件事该做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运功。灵力在经脉里走得顺溜，玉佩在膝盖上，一冷一热。书在膝盖上，翻着。他不管它们，只管运功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不急不慢，稳稳地走。
该成的总会成，成不了的，急也没用。他睁开眼，天亮了。苏晴在门口坐着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“师兄，喝粥。”
他接过，喝了一口。粥是白粥，熬得稠，烫嘴。
“师兄，你一定能练成。”苏晴说。
“嗯。”
苏晴笑了笑。“练成了，咱们去岛上，把那些坏人打跑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晴低下头，声音很小。“然后你就没事了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“嗯。”
苏晴接过碗，跑了。林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太阳出来了，照在后山的竹林上，绿得发亮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一冷一热。他转身进了修炼室，坐下，闭眼，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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