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天色已暗。
东峰的风比白天冷了些，打坐台上的石面泛着微光。我坐在原地没动，剑还在腿上，剑尖朝前。昨天写下“破境之道，在养非撞”时的念头还在心里，但现在不能再等了。
子时快到了。
我调整呼吸，双手放回膝盖，掌心向上。体内的火种缓缓跳动，不像之前那样急躁。经脉里的灵力也不再横冲直撞，而是顺着既定路线慢慢流转。我知道，不能再用老办法去撞那道屏障。一旦用力过猛，就会像前三次一样失败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银光照在东峰顶，地面开始发亮。岩缝中渗出雾气，一股温润的气息从地下传来。那是灵泉涌动的征兆。我闭上眼，感知着地底流动的节奏。一息、两息……三息之后，我的火种开始轻微震动，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来了。
我引导灵力绕开阻塞点，不再强行突破。那些曾经让我吐血的关卡，现在被我当成必经之路。灵力如水流般在经络中循环，每转一圈，都变得更沉稳一分。火种的温度也渐渐升高，但不是暴烈的那种，是持续稳定的热。
地面微微震动。
灵泉从岩心喷出，虽无声无息，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上升。我抓住这一刻，让火种与泉流同步跳动。一次、两次……第三次共鸣时，体内的灵力突然加速汇聚，不再是分散的小股，而是一股洪流，直奔瓶颈而去。
这一次不是撞击。
是满溢。
当灵力积蓄到极限，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开始松动。裂痕从内部出现，像冰层下蔓延的水线。我没有催促，也没有加力，只是继续运转心法，让灵力自然推进。裂痕越来越大，最终“咔”地一声碎开。
一股热流冲进丹田。
我全身一震，手指微颤。新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，每一寸骨头都在被重塑。肌肉紧绷又放松，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汗，随即被灵力蒸干。火种沉入深处，变成一颗稳定的光核，缓慢旋转。
境界破了。
我没睁眼。新得的力量还在体内游走，需要时间沉淀。若此时分心，可能伤及根基。我保持原姿，双手不动，剑横在腿上。外面有风刮过，吹起衣角，但很快又落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睁开眼。
月还在天上，位置偏西了一点。地面有一圈浅浅的裂纹，是从打坐台中心散开的，像是承受过巨大压力。空气中残留一丝灵韵，纯净得不像寻常灵气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泛着淡淡的光，握拳时能感觉到力量收放自如。这不是简单的提升，而是质变。以前出招要蓄势，现在念头一起，灵力就到。
站起身时，白衣无风自动。
我将剑收回背后，转身看向山门方向。凌云仙门依旧安静，各峰灯火稀疏。但我知道，有人察觉到了异样。东南方有神识扫过，极快，一闪即收。西北也有波动，像是玉简传信。
他们发现了。
但我没有躲。突破本就是明明白白的事，藏不住，也不必藏。我站在平台边缘，望着远处的主殿。那里有一盏灯还亮着，可能是掌门，也可能是长老。
风停了。
我抬手摸了摸剑柄。上面的血痕已经干了，指甲断裂的地方也长出新肉。这一关过去了，下一关不会远。
忽然，右脚下的石板动了一下。
不是震动，是移动。整块石头往里缩了半寸，露出下面一道细缝。红光从缝里透出来，很弱，但持续不断。我蹲下身，伸手探向那道缝。
指尖刚触到边缘，里面的东西突然往上顶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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