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抵住短戟,金属相撞的震动顺着兵器传到手臂。我盯着对方眉心的火焰印记,能感觉到他掌心在抖。他的灵力像烧到尽头的火堆,忽明忽暗。
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烫。光门正在闭合,边缘的金光向内收缩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秘境内部的空气变得更沉,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铁板。
我没有收回剑。左臂的血还在流,顺着指尖滴在石板上,立刻被那层骨粉吸干。右肋的旧伤随着呼吸传来钝痛,但我不能退。
“你们……也是冲着遗墟核心来的?”我开口问。
他眼神一缩,握戟的手紧了半分。身后又有两道破空声逼近,但他在原地没动。我知道他不敢轻举妄动。刚才那一剑已经让他明白,就算我带伤,也不是能在入口就轻易打发的人。
头顶的天空翻转了一下。倒悬的宫殿晃动,逆流的瀑布突然停了一瞬。一股力量从地下涌上来,震得脚底发麻。我立刻将灵力导入支脉,绕开主脉的灼伤区域,稳住重心。
他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。他不是来迎接我的,也不是单独行动。他背后有人,而且他现在没有把握留下我。
我缓缓收剑。剑锋离开短戟时刮出一道火花。他没追击,也没说话。我知道他在等同门,或者在等更合适的时机。
不能再拖。
我转身面向黑色阶梯。台阶表面覆盖着灰白粉末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两侧的石像空着眼眶,手里握着断裂的武器。我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残留的气息,很老,很冷。
一步踏上去,地面轻微震动。识海里的星图晃了一下,北斗第七星的位置依旧偏移。玉符贴在胸口,不再发烫,但有种奇怪的拉扯感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。
身后传来低语。是焚天宗的人在传讯。我听不清内容,但知道他们暂时不会进来。光门只剩不到三丈宽,进入需要承受空间排斥。他们刚才已经试过一次,现在灵力不稳,不会贸然再闯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每一步都小心控制灵力流动。火种在识海里跳动,微弱但稳定。我用意念温养它,像护住最后一盏灯。
走到第十阶时,耳边响起声音。不是人声,像是石头在摩擦,又像是风穿过裂缝。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让我清醒。这地方会扰人心神,必须保持警惕。
阶梯尽头是一片开阔地。前方是倒塌的高塔,塔身裂成两半,顶部插进地面。塔门敞开着,里面黑得看不见底。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,不是活物,是一种存在了很久的力量。
身后的光门只剩一丈宽。最后几道红光从外面射进来,被骨粉地面吸收。焚天宗的人站在边缘,没有再靠近。
我停下脚步,右手按在剑柄上。衣服上的血已经干了,风吹起来有点硬。脸上也有尘土,但我没去擦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记住这里的每一处细节。
塔门前的地面上刻着符文。我看不懂,但能感觉到它们和东峰阵纹有相似之处。都是断续的,像是被人强行中断过。这让我想起守阵那晚,敌人攻击的节奏——太整齐,太精准。
如果这里真的有核心,那一定不止一派人知道。焚天宗来了,其他人呢?有没有可能,昨夜袭击凌云仙门的人,目标根本不是山门,而是为了逼我离开,好让他们抢先一步进来?
我抬起脚,准备迈过塔门门槛。
就在这一瞬,脚下符文亮了一下。不是金光,是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我立刻后撤半步,灵力集中在双足。
符文暗了下去。
这不是陷阱。这是反应。它识别到了什么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底。那里还沾着北荒的泥土,还有……一点血迹。是我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