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维持着与地脉的同步，掌心贴在地面，灵流缓缓流转。火种的光比之前稳定了一些，不再像灯芯将灭那样摇晃。三处主脉的灼伤仍然存在，但已经不会影响基本行动。我感知了一下东峰的方向，阵纹的延迟还在，但波动频率趋于平稳，短期内不会崩解。
这给了我离开的时间。
识海中星图逐渐清晰，北斗第七星的偏移不是偶然。我回忆起曾在古籍上看到的一段记载——每当七星异动，太初遗墟便会现世。那是一处上古秘境，存在于北荒绝域，只在天地气运交汇时开启七日。过去无数天骄进入其中，有人得道飞升，也有人永远留在了里面。
现在正是它重现的时候。
我不能等伤完全好再动。守在宗门只能被动应对下一次袭击，而我要的是主动变强。秘境中有远古传承、有未知机缘，哪怕带伤前行，我也必须去。
我站起身，收起灵力，双掌离开地面。脚下的岩石留下两道浅浅的掌印，边缘有细微裂痕。风从崖外吹来，卷起白衣一角。我抬头看天，北斗依旧黯淡，但紫微星附近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金光，那是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决定在破晓前出发。这个时候巡夜弟子换岗，执事巡查最松，加上昨夜大战后部分禁制尚未修复，正好可以避开耳目。
我沿着断崖边缘往山下走，脚步很轻。走到演武场外那片碎石坡时，停了下来。那里有一道禁制裂缝，是昨夜敌人攻击时留下的，还未修补。我凝出一丝灵力，缠住腰间布条，借风势一跃，身形掠过缝隙上方，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接着我回到孤崖，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。这是用残存灵力配合符纹做的假象，看起来就像我还在调息。只要不靠近细看，短时间内没人能发现异常。
真身则绕到后山小径，开始北行。
一路上我不断调整灵流运行路线，绕开灼伤的主脉，改由支脉输送力量。速度慢了许多，每一步都需谨慎控制。行至半途，遇到一次灵气风暴，天空忽然翻涌，气流乱窜。我立刻停下，躲进一处岩洞，靠在石壁上闭眼养神。
火种微微发烫，提醒我不可久耗。我用意念温养它，像护着一簇将熄的火苗。等了两个时辰，风暴过去，我才继续赶路。
越往北，地势越荒凉。草木稀少，地面干裂，远处能看到几条断裂的峡谷。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古老的气息，像是石头被风化了千万年后的味道。我知道快到了。
黄昏时分，我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停下休息。前方就是北荒边缘，再往前就是无人敢轻易踏入的绝域。我靠着一块巨石坐下，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玉简，再次确认星图位置。
就在这时，北方天际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。
那道光像是从云层深处刺出，横贯夜空。紧接着虚空扭曲，一座巨大的城影缓缓浮现。城墙断裂，宫殿倒悬，瀑布逆流而上，整座城市漂浮在空中，散发着陈旧而强大的气息。
太初遗墟。
我站起身，拍掉衣上的尘土，整了整袖口和发带。白衣已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上面还沾着干掉的血迹。我不在乎这些。现在最重要的，是进去。
我迈步向前，脚踩在干裂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距离光门还有三百步，我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波动，时强时弱，像是呼吸。这种波动会影响人的灵力节奏，贸然冲入容易失控。
我放慢脚步，一步步适应那种频率。
两百步时，右肋的旧伤突然抽痛了一下。我停下，深吸一口气，把灵力引向支脉，避开痛感区域。继续前进。
一百步时，远处传来几道破空声。有人也在接近。我抬头看了一眼，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飞来，全都穿着黑袍，速度极快。他们显然也是冲着秘境来的。
我没有理会。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，也不是我的同伴。
五十步时，光门开始收缩。秘境开启有时间限制，一旦错过入口，七日内都无法再进。我加快步伐，体内灵力虽残缺，但意志没有动摇。
三十步，二十步，十步。
我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层金色光幕。温度不高，却有种强烈的排斥感，像是在测试闯入者的资格。我将最后一丝稳定的灵力注入掌心，强行穿透屏障。
身体一沉，仿佛被拉入深渊。
下一刻，我站在了一片废墟之中。
脚下是破碎的石板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。前方是一条长长的台阶，通向一座倒塌的高塔。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，像是尘埃，又像是残留的灵识。四周风停了，地脉的节奏终于和我的呼吸同步。掌心贴着岩石，能感觉到东峰那边的阵纹虽然还有些迟滞，但短期内不会出问题。我慢慢收回灵力，火种在识海里微微跳动，比之前稳定了一些。
现在可以走了。
我站起身，望向北方。北斗第七星的位置还是偏的，玉符不再发烫，可我知道那不代表危险消失。反而更说明，有些事已经发生了，超出了哨点的感应范围。
昨夜守阵时看到的那些黑衣人，他们的攻击方式太整齐，不是临时凑出来的队伍。他们知道护山大阵的弱点，甚至可能知道我会出现在高台。这不是突袭，是计划好的猎杀。
如果只是等下一次攻击再来，我撑得住吗？
不一定。
但我必须变得更强。不只是恢复，是要突破现在的极限。靠自己慢慢调息，至少需要七天。可我没有七天的时间。
就在刚才，我翻遍识海里所有听过的传闻，想起一段话：每逢七星异动，北荒绝域会有秘境现世，名为“太初遗墟”。开启时间不定，持续七日，之后彻底封闭。上古时期，有真仙从里面走出，也有无数天骄死在里面。
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，只知道进去的人，活下来的都变强了。
这个机会不能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