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吞没身影的瞬间,左手布条猛地一烫。我停下脚步,指尖触到布料,它正在掌心自行展开。没有字迹,只有一道暗金色纹路缓缓浮现,像活过来一样微微发亮。
我把布条贴在胸前玉符上。两者相碰,发出一声轻响。识海里的星图突然震动,北斗第七星归位,整条星线连成一片光带。方向清晰了。
往前走。地面还是那种灰白骨粉,但越靠近塔心,温度越高。空气里有股味道,像是烧过的铁锈。每吸一口气,喉咙都发干。我用灵力护住肺腑,继续前进。
通道两侧开始出现影子。有些是人形,跪着,趴着,手里还抓着兵器。他们不动,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。一个穿黑袍的尸体突然转头,眼眶里没有眼睛,只有两团火。我没停步。这些不是活物,是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残念。它们想让我害怕,想让我乱了心神。
我不看他们。闭上眼睛,靠识海中的星图引路。火种在胸口跳动,微弱但稳定。我把它调到最安静的状态,像盖住一盏灯。
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大殿。中央悬着一座石台,离地三尺。台上放着一块菱形晶体,通体透明,内部有光流动。它跳了一下,整个塔跟着震了一次。
我踏上台阶。右肋的伤又裂开了,血顺着衣服往下流。走到最后一阶时,一滴血掉在石台边缘。
晶体亮了。
光芒从底座扩散,整座石台落下,稳稳接住那滴血。一道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:“血脉承继者,可得永生之力。”
我没有动。这宝物认的是血,是我的血。师尊给的布条飘到空中,绕着晶体转了一圈,然后化作光点融入其中。石台表面浮现出符文,和东峰阵纹很像,但更完整,更有力量。
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步。
我走上石台,盘腿坐下,面对晶体。伸手握住它。刚碰到,一股热流冲进手臂。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装。我咬住牙,不叫出声。
热流进入经络,一路冲向心脏。主脉早就受伤,现在又被强行打通。我能感觉到血管在爆,又在愈合。火种被这股力量压得缩成一点,但它没有灭。
我把全身经络打开,让那股力量进来。痛得想吐,但我不能停。停下来就会被反噬。我用手撑住地面,额头撞到石台,留下一道血痕。
识海开始崩塌。星图碎了,碎片漂浮着。我用意念把它们拼回去。一边拼,一边记住每一颗星的位置。火种重新燃起,比之前大了一倍。
身体在变。皮肤下有光流动,像液体在血管里跑。头发变得更白,手指修长了些。骨头重组的声音很小,但每一响都让我抖一下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可能是一刻钟,也可能是一整天。
当我睁开眼,晶体已经不见了。它融进了我的胸口,就在火种旁边。两者贴在一起,像一对轮子在转。灵力不再是原来的颜色,变成了银白色,流动时带着细微的雷声。
我站起身。石台开始下沉,周围的符文全亮了。墙上的裂缝自动合拢,倒塌的柱子一根根立起来。这座塔在恢复。
抬头看,塔顶破了个洞,能看到外面的天。云在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雷光在里面闪,却没有落下。整个秘境的灵气都在往这里涌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气息散出去的一瞬间,百里内的草木全部弯向这个方向。山石自动排列,形成朝拜的阵型。这不是我做的,是天地自己在回应。
脚下的石台裂开一道缝。红光透出来,和之前在峡谷里看到的一样。我蹲下,伸手摸那道光。它很暖,像是活着的东西。
远处传来撞击声。有人在外面想进来。焚天宗的人?还是别的势力?他们打不开门。这里的空间已经被核心力量锁死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纹变了,多了一条竖线,从生命线穿过心线,直抵上方。这是新的命格纹。
衣袖还在滴血,但伤口已经结痂。我撕下一块布条重新包扎,动作很慢。这一战之后,很多事情会不一样。
外面的雷云越来越厚。第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,我抬起头。光映在我眼里,没有晃动。
剑还在背上。我摸了摸剑柄,上面的血已经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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