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论道台旁，掌心还压着剑柄的裂口。血已经干了，但手指不敢松开。刚才那一眼看得清楚——那执事弟子走过青石时，影子没落在地上。
周围还在吵。有人笑，有人议论下一场谁会出战。没人低头看脚下的路。
我把灵识沉下去，贴着地脉走。这一次不再往前冲，而是分成很多细丝，像网一样铺在地气表面。七处玉碑的位置我记得，现在只记它们之间能量流动的时间。第一块到第三块间隔三息，第三块到第五块是四息半，第五块回第二块又变成两息……这个节奏不对。它不是均匀流转，而是一段一段跳的，像在传递什么信号。
我想起师尊教过的阵图。有些古阵靠符文驱动，有些靠灵力填充，但从没见过用地气模仿心跳的。这不像人布的阵，倒像是……在喂东西。
右手经络还是堵着。动大招不行，但我能用识海推演。把七块玉碑的位置画在脑子里，连上线。它们围成一个圈，中间空着。可当我把刚才看到的三块异常青石标上去，三角形的中心点正好偏移，指向地下更深的地方。
那里不是终点，是中转站。
我慢慢站起来。动作不能快。左手下意识按住剑鞘，整个人看起来只是调息完毕要退场。长老刚宣布午后续议，周围几道视线扫过来，又移开。我沿着东侧走，脚尖每次落地都轻点一下地面。靠近边缘的地气弱了很多，但仍有震动。越往外，频率越慢，像是信号衰减。
走到灵泉亭，我停下。几个弟子在喝水，我也接过一盏。水很清，喝下去的时候，我把一缕灵识顺着水流送进地下。它往下走了不到三丈就被吸住了，接着转向西北方向滑去。那个方向，正是其中一座玉碑的位置。
这水有问题。
我放下杯子，继续走。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地面。十七个执事弟子经过，只有三个影子消失过。都在同样的三块青石上。他们走路姿势一样，步伐一致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路线。我记下石板位置，发现它们和玉碑没有直线连接，但恰好组成一个三角，底边对着东峰方向。
回来的路上遇到林昭。他朝我点头，问我有没有事。我说还好。他又问接下来会不会再战，我说看情况。对话很短，但我们之间的气氛和平常一样。他没看出我有异样，这就够了。
回到原位坐下，我闭上眼。外表是在入定，其实识海里已经画出了整张图。七座玉碑是节点，三块青石是中继点，所有能量最后都流向地下某处。那里可能是个出口，也可能是个容器。盛会还在继续，所有人都是供能者。战斗、说话、呼吸，甚至喝水，都在喂这个阵。
我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。不然不会有人影子消失。
袖子里有一枚普通玉简。我拿出来，假装写字，实际在里面刻了加密符文。把时间差、频率、位置全部存进去。做完后放进暗袋。如果哪天我出不了声，至少还有东西能留下来。
现在不能走。也不能说。一旦暴露，不仅我会被盯上，整个调查就断了。
我必须等到盛会结束。那时才能追玉碑的来源。每一块碑都不是现在做的，它们比凌云仙门还老。有人把这些东西挖出来，重新用了。是谁？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？
我睁开眼。天还没黑。人群依旧热闹。论道台上的裂痕已经被某种力量修补了一部分，边缘泛着微光。没人注意这些细节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剑还在掌心。裂口卡在皮肉里，有点疼，但我握得更紧了。
下一步，查宗门藏书阁里的古籍记录。有没有关于远古阵法的残卷。如果有，是谁借阅过。
远处又有执事弟子走来。他捧着新的名册，步子很稳。当他踏上那块三角顶点的青石时，我盯着他的脚底。
影子又一次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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