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,手指从剑柄裂口移开。血已经凝固,掌心留下一道深红痕迹。刚才那个执事弟子的影子消失点还在脑子里,三块青石的位置和玉碑之间的能量流动连成一条线,指向藏书阁西区深处。
现在必须查古籍。
我起身往山腰走,路上遇到两个低阶弟子行礼,我没停。藏书阁门口站着两名守阁人,胸前挂着长老令。我出示白衣弟子令牌,登记姓名和来意,写的是“查阅基础阵法典籍”。他们点头放行。
阁内光线昏暗,书架高耸到顶。我沿着西侧通道慢慢走,袖子里那枚刻了加密符文的玉简贴着皮肤发烫。走到《地脉纪要》区域时,我假装翻找,实则把玉简轻轻一推,让它滑进一本旧册夹层。做完后我才抽出《地脉纪要·残卷三》,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泛黄,字迹模糊。我逐行扫过去,直到看见一幅手绘图——七点围圆,中间空着,下方写着:“饲灵之枢,万修供能,真源不现,天地同傀。”旁边小字批注:“此阵非人设,乃借势而生。昔有逆修欲毁之,反遭吞神。”
我呼吸一顿。
这和我推演的结果完全一致。七座玉碑是节点,三块青石是中继,所有灵气、战斗波动、修为提升都会被引导进地下某个存在体内。我们不是在修炼,是在喂养它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影子消失的执事弟子,根本不是活人了。他们是被同化的载体,像工具一样传递能量。
我用指尖蘸口水,在掌心默写这段话。识海开始推演整座大阵的运转周期。一遍、两遍……第七轮时我发现一个规律:今天是七年一度的“归元之日”,地气交汇达到峰值,所有玉碑会在同一时间激活,完成一次大规模抽取。
而现在,论道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。数万修士正在激烈交手,每一次灵力爆发都在加速这个过程。
我合上书,快步往外走。守阁人没拦我。刚踏出大门,抬头看向天空——云层扭曲,隐约形成一只巨大的眼睛轮廓,正对着盛会中心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直接冲向论道台。新一轮比试还没开始,人群正在议论。我跃上高台,全场安静下来。有人认出我,低声说话。
我没有说话,先蹲下右手按住地面青石。灵力顺着经络下沉,我按照之前探测到的频率控制输出:三息一跳,四息半再跳,两息回返。
地下嗡鸣响起。
七座玉碑同时亮起微光,其中三块青石下方浮现出淡金色符纹,形状和残卷上的图完全一样。人群哗然,不少人站起来往前挤。
我站直身体,开口:“你们以为这是选拔天骄?这是献祭!每一滴血,每一次灵力激发,每吸一口灵气,都在被送进地下某个东西的身体里!我们不是修仙者,是养料!”
没人出声。
我把掌心血书展示出来,念出那句“饲灵之枢,万修供能”。然后指出今天就是“归元之日”,如果不停止盛会,这一轮吞噬就会完成。
话音刚落,天空那只云瞳猛地收缩。地面震动,一声低沉轰鸣从地底传来。
紧接着,站在记录席的一名执事弟子突然不动了。他脚下影子一点点变淡,最后彻底消失。他的身体缓缓转向最近的玉碑方向,脚步僵硬地往前走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台下炸开声音。有人喊“胡说八道”,几个身穿黑袍的修士冲上来要抓我。也有人后退几步,脸色发白,嘴里喃喃自语。一位白发老者盯着那名行走的执事弟子,声音颤抖:“难怪……历代飞升的人都没有消息传回来……”
那名执事弟子走到玉碑前停下。碑身光芒暴涨,一道光柱升起将他笼罩。几息之后,他的身体开始透明,化作纯粹灵流被吸入地下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我站在台上,看着下面一张张震惊的脸。有人想扑上来打我,被同伴拉住。几位长老站起身,互相交换眼神,其中一个转身就往主殿方向走。
我知道,有些人已经开始信了。
风刮起来,吹动我的衣角。我握紧手中的剑,指节发白。剑柄的裂痕还在,但我不打算换了。
台下有人喊:“你说怎么办?总不能什么都不做!”
我看过去,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修,满脸焦急。
我张嘴刚要回答——
远处又一名执事弟子倒下,影子消失前的最后一瞬,他的头转了过来,眼睛全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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