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小小的湿痕。
我坐在石台边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断剑插在身侧。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我不去管它。掌心的印记发烫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跳动。这热度没有散，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我抬起左手，看着那道钥匙状的痕迹。皮肤下的热流顺着经脉往手臂走，我不阻止它。最后一丝寒能被我从丹田深处引出来，在经络里慢慢流转。每过一道关窍，就留下一点温润的感觉。断裂的灵络开始愈合，虽然很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我闭上眼，呼吸变得平稳。意识沉下去，进入识海。
眼前景象变了。我站在一片废墟前，火光映着天。焚天崖就在身后，宗门的大殿已经塌了一半，瓦砾堆里躺着人影。我没有过去看他们是谁，我知道那是过去的事。少年时期的我站在这里，手里握着剑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一个声音响起：“你若出手，他们就不会死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那时我没有出手，不是因为不想，是因为来不及。敌人太快，阵法启动太突然，我赶到时，火已经烧到了主峰。我救不了所有人。
现在我看见那个少年转过头来看我。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我说：“我不是为了被人叫一声强者才走到今天的。”
他不说话。
我往前走一步，跪在废墟前，把额头贴在地上。这一拜不是给谁看的，是我自己要承认的事。我确实无力回天过，我确实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。我不否认这件事。正因为经历过这些，我才更清楚自己为什么还要变强。
心口猛地一震。
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那一瞬间，全身的经脉都热了起来。一股力量从脊椎底部冲上来，直贯头顶。丹田原本空荡荡的，现在像有一口泉眼打开了，清冷而纯粹的能量不断涌出。奇经八脉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通水，胀痛之后是舒畅。
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，一闪即逝。眉心微微发热，像是有光要透出来。白衣无风自动，衣角扬起又落下。
我睁开眼。
目光扫过石室四壁，石头上的符文在我眼中变得不同了。以前只能看出轮廓，现在能看到它们内部的能量流向。地面的星轨图也活了过来，哪怕不动手，我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我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点向地面。
一道气劲无声渗入岩层，三尺深的地方传来闷响。石头炸开一个小坑，碎屑翻起又落下。我没有用灵力，也没有调动寒能，这只是新境界带来的本能反应。
力量回来了，而且比之前更强。
但我没有站起来。我知道现在还不能动。突破来的太快，根基需要时间稳固。我收回手，重新盘坐好，呼吸放得更慢。
掌心的印记不再跳动，温度渐渐恢复正常。最后变成一道银色的痕，藏在皮肤下面，不再显眼。它完成了它的作用，现在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