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在流。
断剑插在裂隙中央,剑身的裂缝吸着我的血。左手撑住剑柄,指节发白。右臂垂着,动不了。霜域弟子列阵在后,没人说话。南溟剑阁传人的剑尖还指着地面,雷族少主掌心的雷光没散。药谷长老手心里躺着一颗丹药,没递出来。北原雪君站在五步外,影子被阳光拉长,贴到我脚边。
我盯着西北偏东的方向。
那道空间痕迹消失了。不是断了,是被人抹掉的。可就在那一瞬,东南三百里外,天边腾起一道黑焰。冲得很高,烧穿了云层。
我认得这火。
百年前,焚渊魔宗用七十二具元婴修士的精魄祭天,点燃的就是这种黑焰。那天他们破界而出,血洗三城。我亲手斩下宗主头颅,把他的魂钉在寒狱深处。我以为他们已经灭了。
现在这火又出现了。
我闭眼,把残余元气压向眉心。神识离体,顺着地脉疾驰三百里。画面跳进脑海——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坛,上面刻着逆鳞纹,是焚渊魔宗的标记。七个黑袍人跪在坛边,手按地面,血顺着指尖流入沟槽。坛心浮着一面镜影,扭曲晃动,照出的却是我脚下这片封印之地。
镜子里有冰层,有断剑,有我按剑的手。
更清楚的是那条空间涟漪的轨迹。他们正在用秘法追踪它。一边连着这里,一边连着焚渊旧址。这不是巧合。有人在引导他们。
我睁眼,喉咙一紧。老寒脉在体内乱撞,伤口崩开,血顺着左臂流到剑上。我用力压下去,断剑嗡鸣,冰层猛然扩张三尺,咔咔作响。裂隙深处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像是被惊醒。
“等着”这两个字还卡在嘴里。
我没咽下去。
焚渊魔宗不该存在。他们的传承已断,护宗大阵也被我毁了。能重启祭坛的,只有两种人——一是当年漏网的余孽,二是……有人把他们的命种藏了起来。
而能让命种复苏的,绝不是普通邪修。
我低头看断剑。血沿着裂缝往下淌,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。冰晶开始从血泊里长出来,一根根指向裂隙中心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寒气。是我的血在回应什么。
北原雪君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没有回头。
她停住了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。让我下令,让她去查,让雷族少主带人支援,让药谷长老给我疗伤。但我说不出口。一旦松手,封印就会退缩。下面的东西会感知到空隙,开始反推。
刚才那一下撞击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。
它在试探我的极限。
我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,抹掉脸上的汗。血混在里面,滴到肩上。我又把手按回剑柄,身体重心压下去。断剑陷得更深,冰层发出脆响。
东南方向的黑焰还在烧。
但更让我在意的是,那面镜影里,除了空间痕迹,还有别的东西。
一个符号。
刻在祭坛底部,被血覆盖了一半。我看不清全貌,只认出一角——像一把倒悬的钥匙。
和我掌心的印记,很像。
我咬牙,把最后一丝元气灌进断剑。剑身发冷,裂口结出薄冰。血画符纹的事不能再做,伤太重。但我可以用神识压。我把识海里的寒流引出来,顺着剑身送进地底。冰层又扩了一圈。
裂隙安静了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焚渊魔宗不是目标。他们是棋子。真正想打开这道门的,是那个留下痕迹的人。他让我看见这条路,就是想让我分心。要么我去追他,要么我去查焚渊,只要我一动,封印就会弱。
我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