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站稳,断剑还举在胸前,敌方主将却忽然后退一步。他没有再出手,而是抬起手,向身后八人轻轻一挥。
那八名长老和护法立刻散开,脚步整齐地落在八个方位。他们同时掐诀,掌心黑焰腾起,直冲地面。轰的一声,八道火柱从地下喷出,围成一圈,迅速旋转起来。
我察觉不对,立刻向前突进,想打断其中一人。可刚迈出两步,空中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,像是锁链缠绕。断剑斩出一道剑气,撞上最近的火柱,竟没有爆炸,反而被火焰吞了进去。三成真元瞬间消失。
我收剑回身,背靠一棵断裂的树干。阵已成型,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倒流,全被吸入那八道火柱之中。我体内真元运转变得缓慢,每一次提气都像踩在泥里。
右臂的银痕又烧了起来,寒晶粉的效力彻底没了。伤口从肩膀蔓延到手肘,皮肤下有黑气游走。我咬牙忍住,左手按住胸口,试图调出老寒脉的力量。
可丹田处的真元刚涌动,就被一股外力拉扯。九股细小的阻力在经脉中出现,像是无形的丝线在抽我的内息。断剑上的灰白光越来越暗,镜影残留的能量完全被压制。
这不是普通的阵法。
它不仅能隔绝外界灵气,还能干扰体内真元的运行节奏。我抬头看那八道火柱,发现它们每转九圈,就会停顿一瞬间。那是阵法循环的节点,也是唯一的破绽。
但我还没来得及行动,阵外站着的主将抬起了手。他指尖一点,天空忽然变红。
赤红色的雨滴落下,每一滴都带着魔火。我跃起闪避,可雨滴落地即燃,草木瞬间化为灰烬。一滴擦过我的衣袖,白衣立刻焦黑卷曲,火势顺着布料往上爬。
我落地翻滚,用断剑削掉着火的部分。肩头刚沾地,地面就升起黑雾,贴着脚底往上缠。我猛地跳起,躲开雾气侵蚀,但右臂旧伤被震得剧痛,半边身子发麻。
我盯着东南角。刚才那一瞬停顿时,我看到一名长老头顶悬浮着一块符牌,形状像一把倒悬的钥匙。那里应该是阵眼。
我摸出最后半块寒晶粉,直接拍进银痕深处。冷流冲进经脉,烧灼感暂时压下。神识恢复清晰,我盯住那名长老的动作节奏。
然后我故意踉跄了一下,右手松了松断剑,像是撑不住了。
果然,两名外围的敌人动了。他们从左右两侧逼近,想趁机合围。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我暴起突袭,断剑划出一道弧光,直扑东南方向。速度提到极限,脚下踏出三道残影。七丈距离,眨眼即至。
可就在距离阵眼只剩三步时,整座阵图猛然加速。八道火柱同时爆燃,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我被迫回剑护身,双臂交叉挡在胸前。
轰——
冲击波撞上身体,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后背狠狠砸在山壁上。岩石崩裂,碎石掉落。我滑落在地,膝盖跪地,喉间一甜,一口血吐了出来。
我低头看着地面,血滴在泥土上,慢慢渗开。
断剑插在身侧,剑柄还在震动。我伸手握住,指节发白。阵图重新稳定,八名敌人回到原位,符牌再次亮起。
主将站在阵外,双手负后,目光沉静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摇头。
我撑着剑站起来,左肩脱臼,右臂颤抖。白衣已经破损,沾了血和灰。我盯着东南角的符牌,记住了它每次闪烁的间隔。
九息一次停顿。
我需要再试一次。
但现在不能动。
我缓缓蹲下,把断剑横放在腿上。右手悄悄抹去剑柄上的血,怕它滑手。
阵中的温度越来越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