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单膝跪在焦土上,左手还按着胸口。晶石贴在皮肤上,温度比刚才低了很多。它不再发烫,只是有一点余温,像快熄的炭火。我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往外漏,一丝丝地散掉。裂痕已经横穿整个表面,只差一点就会彻底断开。
我用右手撑住断剑站起来。双腿发抖,膝盖处的伤口还在流血。腹部那一道也裂开了,白衣被染红了一大片。我没有去擦。眼前有点黑,但我不能倒。敌主将还没动,四名长老已经开始结印。
火圈重新升起。这一次更小,离我更近。热浪扑面而来,脸上像被刀刮。我低头看晶石,光闪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它撑不了下一次攻击。
我咬破舌尖,把一口血吐在左掌心。然后用手掌重新盖住晶石。血渗进去,裂缝边缘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。这不是真元,也不是灵力,是我的精血。只能勉强堵住能量泄露的地方。每输入一分,经脉就像被针扎。我忍着没出声。
四名长老同时抬手。东南角的火焰最先窜起,接着是西南、东北、西北。四根光柱连接成环,火圈开始收缩。空气变得更烫,呼吸变得困难。我站的位置地面已经开始发红,鞋底发出焦味。
晶石在我手里轻轻震动。一道新的裂痕慢慢延伸,停在心脏正对的位置。我闭眼,把最后一丝真元送进晶石。不是为了攻击,是为了让它多撑一会儿。只要它还有一点光,敌人就不会轻易靠近。
敌主将站在火圈外,右手握着短刃,左手仍按在肩上。他的伤没好,但眼神很稳。他看出了晶石的状态,嘴角动了动,却没有说话。他不需要说。他知道我现在动不了大招。
火圈转了起来。速度比之前快,火焰颜色更深,接近黑色。风带着火星打在我脸上,疼得厉害。我抬起断剑挡在身前,双脚分开站稳。我知道他们要来了。
东南长老第一个出手。地面炸开一条火蛇,直扑我胸口。我没有躲。在火蛇撞上来的一瞬,我把晶石的能量引到断剑上,劈出一道剑气。火蛇炸开,热浪把我往后推了一步。我的脚跟踩到碎石,差点摔倒。我用力踩实,站住了。
西南长老紧接着发动攻击。地下冲出三支火矛,呈品字形刺来。我跃起,翻过第一支,用断剑砸碎第二支,落地时滚了一圈避开第三支。动作很慢,比平时迟钝很多。刚站直,东北长老就冲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燃烧的长刀,速度快得惊人。我举剑格挡,刀剑相撞,手臂震得发麻。他力量很大,逼得我后退两步。右脚踩进一道裂缝,卡了一下。我猛地抽出腿,侧身避开下一击。
西北长老从高处跳下,双手拍地。一圈火焰波纹朝我扩散。我来不及躲,只能把晶石贴回胸口,用精血催动最后一丝防护。波纹撞上那层薄光,炸开一片火浪。我被掀得离地半尺,背部重重摔在地上。
我立刻翻身爬起。不能倒。一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我拄着断剑,喘着气。晶石的光又弱了一分。裂缝几乎要把整块石头分成两半。
敌主将终于开口:“你还能撑几次?”
我没有回答。我看向四名长老。他们都在调整位置,准备下一轮合击。他们的动作比刚才慢,明显也受了伤。但他们没有退。阵型依然完整。
我解开衣襟,把晶石直接按在膻中穴上。心跳带动它的震动。一下,一下,像是在接应什么。晶石的光微微闪动,没有灭。
风卷起灰烬,吹进火圈。一片焦叶打在我脸上,我没动。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还是那只乌鸦。天色没有亮,云压得很低。
四名长老同时睁眼。他们手上的印诀完成。黑火在空中交织,开始形成火网。压力比之前更大。我脚下的地面裂开几道缝,热气往上冒。
晶石突然震了一下。一道新裂痕延伸半寸,光几乎看不见了。我闭眼一瞬。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。寒墟引,封渊令,老寒脉,断剑。一路走来,我不是为了死在这里。
我睁开眼。瞳孔里有一点光,像冰层下的火。
火网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