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掉!”
“快把它切掉!”
陈宇最先崩溃。
扑到控制台前乱按,手指在键盘上颤抖,好几次按错键。
可那块监控屏像钉死了一样,画面不仅没黑,反而更清晰了。
十三层东走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从走廊尽头开始向监控探头方向延伸,每一盏灯亮起都伴随着老式声控开关咔嗒的轻响。
但调度中心五年前就换成了智能照明系统,根本不会发出这种声音。
监控右侧自动弹出了一条附属信息,每一项都精确得让人发毛:
当前楼层:13F
门禁状态:已开启
最近刷卡人员:周宏伟
刷卡时间:01:39:27
周宏伟,就是老周。
大厅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开什么玩笑,我根本没刷卡!老周往前一步,眼睛发红。
谁动了我工牌信息?
张浩脸色发白:周哥,我们都在这儿坐着,没人动你的工牌。
那这他M怎么回事?
老周伸手去抓自己的工牌,发现工牌还好好地挂在脖子上,绳带完好,芯片也没损坏。
江夜抬手点开后台记录,手指飞快敲击键盘。
工牌数据、监控编号、时间戳、门禁联动记录,一项项跳出来。
每一项都完美地对应着另一些数据——
如果这栋楼真的有十三层的话
越看,他眼神越沉。
太完整了!
如果只是串线,画面可以假,门禁编号可以错,时间戳可以飘。
可现在,这一整套记录像是经过严密校验后才被写进系统的,完整得近乎恶意。
这东西的每一次记录、每一个细节,都在说同一件事。
十三层存在!
江夜,什么情况?张浩声音发紧。
这是黑客吗?系统被入侵了?
江夜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他心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楼里闹鬼了,也不是系统被黑了。
而是——
谁在逼他们承认十三层存在?
就在这时,监控里的旧工服男人动了。
他从画面中央慢慢转身,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他的动作很机械,像是关节生锈了,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顿挫感。
但他不慌不忙,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半开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
男人走到门口,停住。
侧过脸。
那张脸依旧模糊得像一团被水浸开的影子,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。
但他胸口反挂的工牌,在监控里晃了晃,上面像是有字。
老周突然一步冲到屏幕前,脸几乎贴上去:那是我的工牌号……那是我的!
周哥!陈宇去拉他。
老周一把甩开,力气大得让陈宇踉跄了两步。
他转身就往门外走:M的,老子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装神弄鬼!
站住!
江夜终于开口。
老周脚步一顿,回头死死瞪着他:你还要拦我?
江夜看着屏幕,没有看他。
你一旦去找,就等于承认那层楼真的存在。
放P!老周怒极反笑,不找难道在这儿等它下来找我?
江夜声音平静。
它现在不是在找你,它是在等你过去。
一句话落下,值班大厅气氛更冷了。
陈宇脸都白了。
小江,你别吓人……
我没吓人。
江夜指了指后台界面。
十三层不存在,这是事实。
可系统现在正在把它写成存在。
谁先承认,谁就会先被写进去。
写进去?
老周气笑了。
你在说什么鬼话?
江夜终于抬头看他,目光冷静得让人发毛。
你现在最该做的,是坐回工位,闭嘴!不看,不说,不去找。
老周愣了一下,随即更火了。
你一个刚转正不到半年的值班员,教我做事?
我在这栋楼干了二十五年,什么鬼没见过?
值班主管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,沉着脸开口。
江夜,少说两句。
遇到异常先核查,这是规定。我们有应急预案,该上报上报,该排查排查。
规定?
江夜看向那块屏幕,语气第一次带出一点冷意。
如果规定是在逼人送死,那它今晚就不是规定,是催命单。
主管脸色一下沉了。
你什么意思?怀疑我们的应急预案有问题?
老周更是冷笑一声。
好,好得很!你们怕,老子不怕!
说完,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,扯下工牌攥在手里,转身冲出值班大厅。
砰!
防火门重重关上,锁舌弹回的咔嗒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大厅里静得只剩服务器的嗡鸣,和陈宇越来越粗的呼吸声。
真……真让他去啊?
陈宇声音发抖。
主管咬牙:两个人跟上——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。
谁都别去。
江夜的声音更冷了。
主管终于炸了。
江夜!这里轮不到你发号施令!我是值班主管,出了事我负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