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扫了眼头顶喇叭，又看向后台那一页滚动的日志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还是你们自己脑补出来的？”
那个年轻工程师喉咙发紧。
“可它现在只要一个。”
“错！”江夜直接打断。
“它现在不是只要一个人，它现在是在测试，活人会不会自己配合补位。”
一句话，控制室里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。
江夜走到周斌面前，抬手点了点他胸口那张工牌。
“你们看清楚，这上面写的是‘待补位’，不是‘补位完成’。说明什么？”
他抬头，目光扫过一圈，每一个被他看着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眼神。
“说明它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“而最后一步，恰恰是你们最容易替它完成的——把人主动送过去！”
控制室里一下安静了。
周斌嘴唇发白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像终于从鬼门关边上被人拽住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老王也反应过来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刚才居然差点真的信了那些话，差点真的成了规则帮凶。
他想起刚才差点说出口的话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所以它真正想要的，不是把周斌写进去。”老王喃喃道。
“是让我们承认，周斌就该去补这个位。”江夜淡淡接上。
“测试舱不是活路，是执行。现在谁敢把他送出去，谁就是替这套流程，把最后一笔填上。”
周斌腿一软，直接顺着墙滑坐下去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双手抱住膝盖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像只受伤的小兽。
那个刚才提议把他送出去的年轻工程师更是脸色惨白，不敢再看周斌一眼。
门外，那两台陪护机器人已经走到了门前。
没有砸门，没有嘶吼，只是极有礼貌地站在外面，像等家属签完字，再来接人。
它们的电子眼闪烁着蓝白色的光，像两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。
广播在此时轻轻响起：
“缺位人员，请尽快归位。补位流程，不可延误。逾时未完成，将由园区自动安排接引。”
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一滞。
那道女声温柔得近乎瘆人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。
江夜看着那扇门，眼底没有半点慌乱，只有一种越来越锋利的冷意。
他脑子里的猩红手册在快速翻页，红色字迹在黑暗中跳动：
【规则陷阱确认。】
【触发媒介：群体心理博弈。】
【危险等级：中阶规则污染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诱导自毁中。】
【建议：拒绝牺牲逻辑，寻找流程漏洞。】
江夜盯着那几行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规则最阴的地方，不是直接杀人，而是让活人互相牺牲。
它不亲自出手，而是让你们自己把刀送进对方的心脏。
只要一个人主动走，规则就完成了补位。而那个走的人，是被自愿的——
因为整个环境都在逼他承认“你应该去”。
他在调度中心见识过“确认规则”，现在又见识了“牺牲规则”。
规则的手段越来越高级了，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技术入侵，它开始玩弄人心。
它知道，人是社会性动物，当群体面临死亡威胁时，牺牲个体的念头会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可江夜偏不让它得逞。
“现在，都听我的。”
江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第一，周斌不能离开控制室一步。”
“第二，谁都不准再提送进去这种蠢话。”
“第三。”他看向后台，声音压低。
“我要用周斌，反过来卡死这套程序。”
门外，两台陪护机器人同时抬起手，按上门板。
咚——
咚——
接引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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