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那两台机器人按上门的瞬间。
控制室门禁灯“滴“地一声，由绿色转成刺目的蓝白色。
那光芒冷得刺骨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，瞬间把控制室里的气氛压到了冰点。
老王脸色一下变了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：“门禁在给它们授权。”
他扑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乱敲，想强行锁死门控。
可屏幕上跳出来的，不是拒绝指令，而是一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提示：
【缺位人员接引中。】
【请勿阻拦补位流程。】
咚……咚！
门外的敲门声不快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，沉重而压抑。
可正因为不快，才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这不是撞门，不是暴力破门。
像两个深夜来接人的工作人员，站在外面极有礼貌地催办手续。
那种礼貌感，比暴力更可怕。
因为它能让你觉得“这是合理的““这是应该的““这本来就是你要承担的后果”。
规则最阴的地方，从来不是强迫你做什么，而是让你觉得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”。
周斌已经彻底崩了，缩在角落里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它们是不是来带我走的。”
他的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，完全没了平时那个技术骨干的样子，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没人能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明明白白写在所有人的脸上。
那就是事实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灵堂模拟场中央，那台主祭机器人缓缓抬起头。
它站在一片冷蓝色灯光里，黑礼服挺括得过分。
它没有走。
可它一抬头，测试厅里那些原本低着头的机器人虹膜，齐齐亮了一度。
像所有陪护机器人都只是同一套流程长出来的不同关节，同一个意识分出无数分身，在执行同一个任务。
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，那种完全同步的节奏，让人汗毛直竖。
下一秒，主祭机器人抬起右手，遥遥指向控制室。
准确地说——指向了周斌。
那个动作优雅得像主持一场葬礼，又像法官宣判死刑。
控制室里所有人都觉得被那根无形的手指指中了，心脏猛地一跳，呼吸都跟着一滞。
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更是吓得腿软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门外两台机器人眼中的虹膜同时亮起，门禁灯同步跳动。后台刷出新记录：
【待补位对象：周斌。】
【接引已确认。】
【开始外形复核。】
外形复核。
四个字一跳出来，控制室里所有人都背后一凉。
因为之前那面镜子的作用，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镜子不是照鬼，是确认替位对象的外貌。
而现在，镜子已经不需要了。
门口这两台机器人，正在直接“看“周斌。
它们不需要镜子，因为它们的眼睛，就是规则的眼睛。
它们在确认——这个人，是不是真的应该被补进去。
江夜眼神沉了下去。
这意味着，补位流程已经从“签字入列”，推进到了“领人入舱”。
再往后一步，周斌就不再只是“待补位”，而是真正会变成这套守夜程序里的一个空位填充件。
一旦入了舱，规则就会把他改写成“守夜人”。
然后他就要永远站在灵堂边上，成为下一个被补位的对象。
他脑子里的猩红手册在快速翻页，红色字迹在黑暗中跳动：
【补位流程进度：60%。】
【当前阶段：外形复核。】
【下一阶段：身份锁定。】
【漏洞提示：外形复核依赖于工牌匹配，如存在多个相同工牌状态，可引发逻辑冲突。】
江夜盯着那几行字，脑子里的念头飞快转动。
多个相同工牌状态？
李冲和周斌，都是待补位。
那么，如果程序同时处理这两个待补位，会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