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夜。”
老王声音发抖：“你不是说不能让它把最后一步走完吗。”
“它还没走完。”
江夜声音很稳，可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“现在做的，只是接引确认。”
“真正致命的是，它要证明周斌就是那个该被补上的空位。”
老王一愣，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还没等他想明白，门外两台机器人忽然同时低头。
控制室门禁上方的摄像头，“滴“地亮起一道白光。
那光芒刺眼，像某种审判的目光，把周斌整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惨白。
周斌下意识抬手挡脸。
可已经晚了。后台新记录再次跳出：
【面部识别完成。】
【工牌信息匹配。】
【待补位对象身份锁定。】
身份锁定。
这四个字一出来，控制室里几个人差点当场崩掉。
那个年轻工程师直接捂住了嘴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周斌更是瘫坐在地上，嘴里喃喃着“我不去我不去”，可他的声音已经被恐惧吞没了。
江夜却反而更冷静了。
因为他终于把整套流程彻底看清楚了。
周斌现在虽然已经被锁定，但还没真正被“补“进去。这意味着，流程还有可操作空间。
他脑子里的猩红手册在快速翻页，红色字迹在黑暗中跳动：
【补位流程进度：70%。】
【当前阶段：身份锁定。】
【下一阶段：入舱替位。】
【漏洞提示：身份锁定需与名单匹配，如名单内部存在逻辑冲突，锁定可被驳回。】
江夜盯着那几行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名单内部逻辑冲突。
他在调度中心用的招数，这里还能用吗？
当时他用“废弃存储区“覆盖了“13F-EAST”，让楼层记录员找不到合法的写入路径。
可这里不一样，这里没有废弃区，规则本身就是在正常运行的程序里。
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方式——让程序自己发现矛盾。
让程序在“锁定周斌“和“锁定李冲“之间，撞车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灵堂边缘一直像木桩一样站着的李冲，忽然也轻轻动了一下。
不是大动作，只是极轻地偏了偏头。
可江夜一下就盯住了他。
因为李冲胸前那张工牌上，仍然挂着和周斌一模一样的三个字。
待补位！
一个、两个，同样状态。
可守夜主控现在却只接引周斌。
这不对。
这说明，这套程序内部的“在位“和“缺位“判断，本身就有漏洞。
如果李冲也是待补位，那他到底算已经进入名单，还是仍然算一个空位？
如果一个人既被视为“已上名单”，又仍然被视为“可继续补位”……
那这套流程，就不是没有破绽。
想到这里，江夜目光落在后台那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记录上，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他终于找到了该进去的刀口。
“老王。”江夜开口。
老王猛地回头：“什么。”
“李冲最初那条值班确认记录，还能调出来吗。”
老王一怔，随即呼吸都重了：“你想干什么。”
江夜看着楼下的李冲，又看了眼门口的周斌，眼神冷得发亮。
“它不是要锁定空位吗？那我就给它做一个——永远填不满的空位。”
门外，两台机器人停止了敲门。
它们的手还按在门板上，一动不动，像在等最后的指令。
主祭机器人却再次抬起手，那个指向控制室的动作，像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。
补位流程，已经走到悬崖边了。
江夜的手指，也落在了键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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