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商务区。
在被抽去一半灯火后,剩下的只有压迫感。
那种压迫感像高楼本身在往下压,把所有光线都挤碎了,只剩下黑暗。
远处的城市灯火都被高楼挡住了,只剩下眼前这一片被建筑切割出来的黑暗。
远处有霓虹,有路灯,有车灯,可那些光都照不到这里,照不到A座周围。
这里是一个被光遗忘的角落。
工程车拐进封锁线后,远远就能看见A座。
那是一栋二十四层高的商务写字楼,玻璃外墙在夜色里泛着冷白。
楼外警戒带已经拉了三层,外圈是地方警力,红蓝色警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些警灯的光打在A座的玻璃上,又折射回来,把整个封锁区照得忽明忽暗。
里圈是全副武装的异常处置员,一身黑色作战服,手里拿着专业装备,随时准备着冲进去。
他们的枪口时不时抬起来,瞄准楼上某个看不见的角落,像在防备什么东西会从上面跳下来。
再往里,连空气都像沉了一层,看得人胸口发闷。
江夜刚一下车,就听见一阵极轻的风铃声。
叮铃——叮铃——
不对!
不是风铃!
是楼体高处某个没关紧的金属牌,在夜风里轻轻撞击。
一声一声,很脆。
可配上整栋封死的大楼,只让人觉得像催命。
那声音很轻,可每个音符都像敲在人心上,提醒着你——
这栋楼不是空的,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。
那个声音是从楼顶传来的,被夜风裹着,一路往下飘,最后落在封锁线的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苏漪抬手刷开最内层封锁线,带着江夜往里走。
她的脚步很稳,像走过无数次这种场景。
她一边走,一边开口:
“封楼时间,凌晨三点零五。”
“第一支处置队三点十七分入内,三点四十三分失联四人,剩下的人撤出来后状态全不对。”
“再往后,楼内电话开始持续外拨。”
江夜边走边听,目光已经落在A座一层大厅。
整片大堂灯开着,前台亮着,闸机亮着,连墙上的公司导览屏都亮着。
可偏偏,空!
太空了!
空得像所有东西都还在正常运转,唯独“人“这个最该存在的部件,被整栋楼抽走了一样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,你走进了一间仍在运行的办公室,可所有工位都是空的。
所有文件都摊在桌面上,可就是看不见人。
那种空比黑暗更让人不安。
因为你知道,这里应该有人的。
这里在运转,在等待,在继续,可就是没有活人。
桌上的文件还摊着,电脑还亮着,咖啡杯还放在角落,可人不见了。
这种场景让人想起那些空城传说——
城市还在运转,可人都消失了。
这里也一样,办公室还在上班,可人不在了。
门口一名高壮男人站在那里,防弹背心外套着黑色处置服,脸上一道旧疤,从眉骨斜着拉到耳后,看上去就不像好惹的主。
他一看见苏漪,就沉声开口:
“你带来的。”
苏漪点头:“江夜。”
男人目光落在江夜身上,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眼神很硬,也很直接。
不是审视,更像判断——
这人到底抗不抗揍,抗不抗压,进楼后会不会拖后腿。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要把江夜整个人剖开来看清楚。
他在评估江夜,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能在规则场里活着出来。
“顾长锋。”男人开口,算自报身份。
“黑曜镇压军,A座现场临时指挥。”
江夜看了他一眼,点头,算打过招呼。
他的反应太平了,平到让顾长锋愣了一下。
顾长锋眉头皱了一下:
“你就是调度中心和园区那边活下来的那个。”
“活下来的那个不是重点。”江夜目光扫过大堂。
“重点是,你们这楼看着不像封了,更像还在上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