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下回车。
一段刚刚从楼里同步出来的新门禁变更记录跳了出来:
【人员编号:BW-07】
【当前身份:外来处置员】
【路径行为:连续使用楼梯】
【状态更新中……】
顾长锋眉头一拧:“BW-07是谁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应声。
“是赵鸣!他刚才和第二小组最后一次连线的时候还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,那条状态栏像活了一样,自己往后跳了一格:
【当前身份:外来处置员】
【状态更新中……】
【当前身份:临时夜班职员】
大堂里,一下子没人说话了。
那名叫赵鸣的处置员,人还在楼里。
可系统上,他已经从“外来处置员“变成了“临时夜班职员”。
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,这是身份被改了。
赵鸣人还在楼里,可在规则眼里,他已经不再是外来处置员,而是这栋楼的夜班员工了。
他还在活着,可他的身份已经不属于他了。
他以为自己在逃命,可系统认为他在转岗,在成为这栋楼的一部分。
他还在呼吸,可系统已经给他发了工牌,给了他工位,给了他新的身份。
顾长锋眼神猛地沉到底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:“操。”
他这一声不大,但整个大厅都听得出火气。
不是单纯愤怒,是那种发现自己一直按着“救人逻辑“在做事,结果每一步都在帮对面补全流程的火气。
他以为自己在救人,可实际上他在帮规则把人改写成本楼员工。
他以为自己在对抗规则,可实际上他在配合规则。
他以为自己在救人,可实际上他在帮规则招工。
江夜没接这句脏话,只是把那份被撕开的初版规则重新按在台面上。
抬手点住其中一条:楼梯为疏散优先通道。
“这条不是生路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这是让你们自己排队转岗。”
就在这时,楼内广播忽然再次响起。
依旧是那道平和、温柔、像人事主管一样职业的男声。
“请各位仍在楼内的员工保持工作秩序!请勿擅自离开当前岗位!楼梯通道已为夜班人员开放,请有序流动。”
广播一响,顾长锋身后几名处置员脸色同时一变。
因为这句话,等于把江夜刚才的判断实了——
这栋楼,真的把“走楼梯“当成了夜班员工内部调岗流动的一部分。
这不是出口,是转岗通道。你走楼梯,就是在转岗,就是从外来人员变成夜班员工。
你以为你在离开,可系统认为你在报到。
江夜看着广播喇叭,眼底没有半点波动。
“从现在开始,谁也不许碰楼梯。再有人把楼梯当出口,我亲手把他拦下来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得吓人,反而更让人不敢顶。
那不是威胁,是陈述——如果有人敢乱来,他真的会动手。
他会拦住你,因为他在救你,虽然你不知道他在救你。
顾长锋盯着他两秒,最终只扔下一句:“继续。”
这是默认,也是让权。
他承认了,在这栋楼里,他过去的经验不一定有用,而江夜这种先拆规则再决定动不动的脑子,才是现在唯一能带人活着下去的办法。
江夜没废话,只转头看向那片仍亮着灯的办公区。
“下一条,亮灯区。”
电梯口上方那个猩红的17,在这时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十七楼的某个东西,正隔着整栋楼,安静地听他们说话。
那红色数字太刺眼了,刺眼到让人不敢盯着看太久。
它不是在等人,它是在警告——
十七楼在看着你们!
十七楼在听着你们!
十七楼知道你们在说什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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