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禁系统那一整页状态一跳出来，大堂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刚才还只是提示，现在已经开始批量刷名单。
这不是针对某一个倒霉蛋，这是整栋楼，准备正式开始补录“夜班员工“了。
那一条条状态像判决书一样往下跳，每一条都意味着一个人正在被改写身份，正在被变成这栋楼的夜班员工。
这不是开玩笑，这是在正式把所有人纳入制度，在给他们分配工位，在给他们补工时。
它在按照它的流程办事，它在把所有人都变成它的员工。
顾长锋脸色铁青：“它在给所有还留在楼里的人补夜班序列。”
“对。”江夜看着前台屏幕，语气平静得发冷.
“它已经不满足于一层层筛人了。它想把所有还没下班的人，统统记成自己的人。”
这一下，连那几个已经被江夜按住情绪的幸存员工都绷不住了。
他们看着那些不断刷新的状态，脸色发白：“那岂不是拖到天亮，大家全完。”
“天亮。”江夜抬眼，看了眼那片仍亮着的办公区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淡，也很冷，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荒谬的笑话。
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嘲讽。
你以为天亮了，规则就结束了？
你以为天亮了，制度就不运转了？
你以为天亮了，夜班就下班了？
制度不在乎太阳，制度只在乎流程。
几个人一愣。
江夜手指敲了敲屏幕上那几条状态更新：
【工时不足人员，请继续留岗。】
【未完成工位清理者，不得离岗。】
【夜班序列待补录。】
“这栋楼不是按时间算事。”
“它按状态！”
“工位没清，不能走；工时不够，不能走；身份没改完，也不能走。”
“所以它不是想把我们留到天亮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发沉：“它是想把所有还活着的人，全部留成这栋楼的夜班员工。”
大堂里，空气一下冷透。
这比“拖到天亮“更恶心。
拖到天亮，至少还有个头。
可如果它真正要的是把你改成楼里的人，那就意味着——哪怕天亮了，只要它没把流程跑完，你也出不去。
因为“你“已经不再是临时困在楼里的活人，而是这栋楼制度里，合理存在的一名夜班员工。
天亮不天亮，跟制度没关系，制度只在乎流程是不是走完了。
制度不在乎时间，制度只在乎状态，只在乎你是不是还在它的体系里。
苏漪盯着那几条批量刷新的门禁状态，终于低声道：“它在招工！”
顾长锋骂了句脏话：“这他M是拿人当编制补。”
江夜没接这句，只是把当前大堂所有人状态调出来，和门禁系统里的新刷名单并排放大。
系统正在尝试给每个人补一条新的身份栏：
外来处置员→临时夜班支援；
滞留员工→夜班留岗；
技术外包→深夜维护；
访客→未完成接待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