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A座的大堂气氛一下就变了。
不是更恐怖,而是更冷。
像整个企业后台忽然把“温和管理模式“切成了“异常处理模式”。
前台上方那块冷白色提示屏开始刷新:
【当前夜班秩序受扰。】
【请相关人员立即停止错误操作。】
【否则将转入强制校验流程。】
顾长锋盯着那几行字,低声骂了一句:“它急了。”
“当然急。”江夜已经重新坐回前台终端前,十指飞快敲击键盘.
“一个偷壳上岗的东西,最怕的不是刀,最怕的是有人真去查它的授权链。”
“因为它心里清楚,它的位置来路不正。它知道自己是篡位者,知道自己是借壳者,知道自己的身份经不起查。”
苏漪站到他侧后方,看着屏幕飞快切换:“你真能查出来。”
“如果它完全脱离现实系统,那查不出来。”江夜头也不抬,“但它偏偏舍不得离开这栋楼原本的管理逻辑。”
“既然还要借门禁、打卡、工位、工时跑流程,那就一定得有一个‘合法身份接口’挂在这套系统里。只要挂过,就能挖出来。”
“它还是得挂在这套系统上,还是得借这个壳来办事。这恰恰就是它的弱点——它离不开这个壳,可这个壳又不属于它。”
这话一出口,顾长锋和苏漪几乎同时明白了。
夜班经理最强的地方,不是力量,是它把自己藏成了“这栋楼理所当然的夜班主管”。
而江夜现在要做的,不是正面,是顺着公司制度,查它到底是不是本楼员工。
这一下,逻辑直接翻了过来。
不是人类在规则场里求活,是规则场里的核心诡异,开始被按现实公司的规矩查编制。
江夜不是在跟它打,是在审它,在查它的工号,在问它到底是谁。
“技术组。”江夜开口,“把A座最早的楼宇管理权限表给我调出来,越旧越好。别查现在的,查改造前、升级前,最好查到还没换智能门禁那一版。”
那名技术员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要这么旧的。”
“因为越旧的系统,越不会被它篡干净。”江夜道。
“新系统它能实时改,旧规则壳它未必改得过来。它接管这栋楼的时间有限,不可能把所有旧规则都改干净。”
“一定还有它没来得及动的地方,一定还有它没来得及覆盖的原始记录。那些老规则、老权限、老授权表,它可能根本不知道存在,也可能知道但没来得及改。”
技术员立刻照做。
几分钟后,一份布满旧格式表格的管理权限清单被翻了出来:
A座原始物业授权、行政夜班主管权限、楼层巡视临时口令、异常访客锁定机制、非法员工自动清退机制。
最后这一条刚一跳出来,顾长锋眼神猛地一凝:“找到了。”
那是一条原本为了防止门禁系统串人、外包工牌滥用而设置的旧规则:
【未在本楼正式授权名单中的人员,如持续调用管理权限、修改夜班秩序、越级调动楼层系统,将被自动标记为未授权员工,并触发清退机制。】
顾长锋看完,嘴角都狠狠抽了一下。
这玩意儿放正常写字楼里,最多就是防人事串岗、防保安乱开权限的破旧规定。
可放到现在——这简直是给夜班经理量身准备的绞索。
苏漪也看明白了,眼神第一次有了极明显的波动。
“它一直在调用管理权限、改写夜班秩序、调动照明和门禁。”
“对。”江夜抬眼看向大堂中段那个仍然站得笔直的夜班经理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只要能证明它不在本楼正式授权名单里,这整栋楼的系统就有资格把它判成。”
“未授权员工。”顾长锋低声接上。
夜班经理仍然站在那里没动。
可它身后的灯,已经开始一盏一盏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