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漪看向他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别回头,听见敲门要回应,门外自称物业别开门,这些东西全都踩在普通人最容易信的点上。”江夜把平板往下划了一下,继续解释。
“正常人看到这些,第一反是‘物业在提醒我们注意安全’。”
“因为这些东西太符合日常经验了,太像是小区里会发生的日常状况了。越像日常经验,越容易把人进去,让人防不胜防。”
顾长锋皱眉:“所以这份通知不全真?肯定有假的?”
“肯定不全真。”江夜把平板递回去,“但哪句真,哪句假,现在还不能下定论。”
“规则场最擅长的就是把真话和假话混在一起,让你分不清哪些是保命规则,哪些是催命陷阱。”
车外,老城区的风忽然狠狠刮了一下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宣传单啪地贴在车窗上。
纸面早被雨水泡得发皱,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,上面隐约能看见“明川小区文明巡查”几个褪色的字,像是被时光侵蚀掉的记忆。
下一秒,车拐进老城区深巷,路两边的建筑变得更加密集和破旧。
明川小区,到了。
车灯打过去,首先照亮的是一块掉了边角的旧门牌石,上面刻着的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。
再往里,就是一片几乎完全陷在黑里的居民楼。
六栋楼,像六口竖起来的棺材,静静地立在停电后的老城区深处,没有任何光亮,没有任何声音,只有黑暗。
停电后,这里本该一片漆黑.
可偏偏,有些楼道里的感应灯,在没人碰的情况下,一盏一盏自己亮着。
不是全亮,而是像有“什么东西“刚刚从那里经过,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来,又熄灭,像是黑暗中的眼睛在注视着什么。
更瘆人的是,小区门口那只本该断电的老广播喇叭,忽然“滋啦“一声,自己亮了,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杂音过后,一道平和的女声缓缓响起,声音不大,却穿透力极强,在黑暗的夜里传得很远:
“各位住户请注意。”
“夜间不要回头。”
“听见敲门必须应答。”
“如有邻居求助,请及时开门。”
“楼道灯亮,请原地等待巡查。”
“重复一遍,请无条件服从广播安排。”
车里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顾长锋下意识抬头,看向那只挂在老槐树下的旧喇叭,眼神沉得发冷,像要把那个喇叭盯出一个洞来.
“没有电,它凭什么还能播?”
江夜没看喇叭,他在听广播内容。
那道女声一遍遍重复着,前两句和业主群通知一样,后面却明显开始夹带东西。
他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前两句像真的。”江夜轻声说,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后面……像它在借广播筛人。”
苏漪转头:“你现在就能确定?”
“不能完全确定。”江夜推门下车,夜风一下灌进来,带着旧楼灰尘和潮气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,“但有一点能确定。”
他站在车门外,抬头看向六栋陷在黑暗里的居民楼,那些建筑像巨大的黑色影子压下来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。
他的声音低得发沉,像是某种警告:
“这地方,已经被拖进规则场了。”
就在这时,小区业主群又“叮叮叮“地连跳十几条通知。
苏漪低头一看,脸色更沉,几乎变成了铁青。
因为最新一条,只有一句话,简单得让人恐惧,却包含了足够多的杀机:
夜间请勿回头,听见敲门必须应答。
没有其他说明,没有其他规则,就这么一句话。
可这句话的背后,藏着什么,谁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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