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锋下意识往前一步,想要冲过去看看。
江夜抬手拦住,声音很冷:“别过去。”
顾长锋眼神一沉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江夜:“里面可能还有活人,需要救人。”
也可能没有。江夜声音很冷,目光死死盯着那只伸出来的手。
“你过去,先得回答一个问题——这扇门现在算谁家的?”
这句话一出口,顾长锋脚下一顿,整个人愣在原地,因为他听懂了江夜的意思。
这里不是A座。
A座里最重要的是身份和工时,你在哪一层,什么部门,什么时候打卡,工时够不够。
这里最重要的,是归属。
谁在自己家,谁不在自己家,哪扇门后是谁?门外站的又是不是“该站在那儿的人”。
这些东西一旦乱了,过去救人本身就可能变成被登记的一部分.
你推开门,走进去,站在谁家的楼道里,这些行为都会被规则记录,然后重新定义你的归属。
就在这时,那扇门咔的一声,终于被彻底推开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脆响,像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。
门里,走出来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,穿着粉色的居家睡衣,头发微乱,像刚从床上爬起来,脚上还穿着毛拖鞋,看上去再正常不过。
如果不是她脸色白得吓人,而且——她手里还拎着自己家的门牌号。
一块铁皮门牌,边缘生锈,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的号码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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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那样把门牌拎在手里,站在门口,眼神空洞地望着楼道,像刚从梦里醒过来,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家门牌会被拆下来。
那种空洞的眼神让人看了心惊,仿佛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。
苏漪瞳孔一缩,声音里带着不安:那是什么情况?她是被替换了?还是——
江夜没说话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女人。
因为更诡异的一幕接着发生了。
女人刚走出门,一楼楼道感应灯突然大亮。
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,把整个楼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她整个人在白惨惨灯光下顿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定住,脚步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。
然后,她慢慢回头。
她本该回头看自己的门,看看自己刚从哪扇门出来。
可她回过去时,看的却不是自己那扇门。
而是——对门。
对门门口,不知道什么时候,也站了一个她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粉色睡衣,连头发乱的弧度都一样。
一模一样的表情,空洞地望着楼道。
只是那一个,胸前贴着一张崭新的门牌,门牌上的字很新,像刚写上去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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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门口,所有人头皮同时炸开,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名拎着旧门牌的女人愣了两秒,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恐惧,是绝望,是一种终于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的恐惧。
她忽然像终于明白了什么,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尖叫,声音凄厉得让人浑身发抖。
可她刚叫出第一声,对门那个她就已经抬起手,敲了敲门。
咚!咚!咚!
敲门声很轻,很有节奏,不像是在求救,倒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每一声敲下去,都像在重新定义这扇门的归属。
下一秒,整栋三号楼,从一楼到四楼,接连响起开门声。
吱呀——吱呀——吱呀——一扇扇防盗门被推开,像是这一刻,所有门后的人,都被某种东西叫醒了。
那些开门声此起彼伏,在死寂的小区里格外刺耳,像无数人在同时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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