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楼开门声一响,顾长锋整个人像被一股火顶了一下.
那种在A座被规则压制、看着队友折在楼里的愤怒再次涌上来。
他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救人!”
他刚一动,江夜已经先一步抓住他胳膊。
那股力量不大,却让他无法向前迈出一步。
站住。
顾长锋猛地回头,眼里压着火,像要吃人:“她还活着!那个女人还有意识,她还在反抗!”
活着,不代表还是她自己家的住户。江夜声音压得极低,手却没松,目光死死盯着三号楼里那一幕幕诡异场景。
“你现在冲进去,第一步不是救人,是先被整栋楼登记——你是谁,进了谁家门,站在谁家楼道里。一旦被登记,你也变成了这栋楼的一部分。”
顾长锋下颌线绷得死紧,他的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他想正面,想把那个对门冒出来的替身拍死。
可A座那一场才过去不久,他比谁都清楚,江夜拦人的时候,从来不是怕事,是因为那一步真的不能碰。
A座里他们就是因为乱动,才会被规则一步步套进去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顾长锋声音压着怒火,像是在拼命压抑自己。
“先看。”江夜盯着三号楼,眼神冷静得可怕,“看它到底怎么替。”
楼道灯还亮着,白得发惨。
那名拎着旧门牌的女人站在灯下,像被人冻住,动不了,也退不回去。
对门那个她仍然站在那里,胸前挂着崭新的3-2-104门牌,像刚刚被系统重新登记完毕,成为了这一户的合法住户。
更高处,二楼和三楼也开始有人影晃动,防盗门一扇扇被推开,住户们探头、开门、愣住、回头——然后楼道灯一亮,人就像被定在原地。
它在等灯亮的时候确认。苏漪低声道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,仿佛已经看穿了某种规则。
江夜点头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被定住的住户身上扫过:“不是灯照路,是灯在给它‘看人’。灯一亮,它就能看见你是谁,就能判断你该不该属于这里。”
三号楼口,一名处置员终于看不下去,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再看下去,整栋楼都得出事!那些人已经被替换了,越拖越糟!”
已经出事了。江夜目光死死盯着一楼那两道几乎完全重合的身影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现在的问题不是出不出事,是——它替换的标准到底是什么。它在根据什么规则来判断,谁该被替换,谁不该被替换?”
就在这时,第一支处置队里一个断联的定位点,忽然在江夜的平板上闪了一下。
那个点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在求救。
三号楼二单元,二层平台。
顾长锋眼神一沉:“赵鸣?”
下一秒,二楼走廊尽头突然冲出一个人,正是第一支处置队的赵鸣。
他头盔歪了,脸上全是汗,胸口作战记录仪还在一闪一闪地录,整个人像从楼里撞出来的。
眼神里满是惊恐,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“别开门!别开——”
他一边往下冲,一边嘶声大吼,声音里带着绝望。
他一句话还没喊完,二楼那盏感应灯忽然亮了。
惨白的光从头顶罩下来,赵鸣整个人在灯下一僵,脚步猛地顿住,像被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钉在原地。
然后,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,变了。
前一秒还是处置员急吼,带着警告和恐惧。
下一秒,像有什么东西压进他喉咙里,硬生生把那句别开门拧成了另一句话:
“……请……返回本人住址。”
大门口,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。
那句话从赵鸣嘴里说出来,不像他在说话,倒像有什么东西在借他的嘴传达指令。
赵鸣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,他的眼睛猛地瞪大,里面满是惊恐,拼命抬手想捂嘴,想要阻止那个声音继续往外蹦。
可已经晚了,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。
二楼对门,另一扇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门后,走出来一个穿着同样黑色处置服的赵鸣。
胸口工牌一样,脸一样,连头盔歪的角度都一样。
唯独不同的是,那名赵鸣肩章上贴着一张楼层门牌贴纸,上面写着:
3-2-202
真正的赵鸣站在二楼平台,像被一脚踹空,整个人愣住了,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而对面那个赵鸣则很平静,像本来就该住在那一层、那一户、那一扇门后面。
它抬起手,做了个回家的手势,动作自然得就像这扇门真的是他的家。
然后敲门。
咚!咚!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