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很轻，很有节奏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紧接着，三号楼二单元，从一楼到三楼，所有开着门的住户，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头去看自己家的门牌。
下一秒，尖叫声炸开，那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因为不是每一扇门口，站着的，都是自己家的人。
有的是自己，还是原来那个自己。有的是邻居，站在对门口，手里却拿着自己家的门牌。
有的是穿着物业制服的人，站在别人的家门口。
还有的门口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门牌不见了，像是被谁拆走了。
那些场景一幕接一幕，让人看得心惊肉跳。
这一下，整栋楼彻底乱了。
住户们开始尖叫，有人想往回退，有人想往外冲，可楼道灯一盏接一盏地亮，每个人只要一动，就会被灯重新看见，然后被定在原地。
而赵鸣只来得及往下退一步，楼道灯又亮了一次。
第二次灯亮之后，他胸口作战记录仪上的身份标记，竟然自己跳了一下，像系统正在重新定义他的身份。
【外来处置员】
【状态更新中……】
江夜眼神骤冷，像一把刀插进了心里。
“撤回来的人，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。他们已经被系统登记过一次了。”
顾长锋听懂了这句话，脸色一点点沉到底，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。
因为这意味着——第一支处置队不是单纯失联，不是被困在楼里出不来，而是已经在楼里，被登记过一轮了。
他们可能已经被替换了，或者正在被替换的过程中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自己人。
下一秒，赵鸣突然一把扯掉自己胸前的标识牌，朝楼下扔了出去，然后像终于找回一点控制一样，冲着楼下嘶声大吼。
“别信门！别信灯！别——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，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量警告外面的人。
他喊到一半，三楼又一盏感应灯亮了。
惨白的光再次罩下来，赵鸣整个人像被狠狠拽了一下，声音戛然而止，仿佛被人硬生生掐断了。
紧接着，他缓缓回头，看向自己背后那扇并不属于他的门。
那扇门刚刚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，门后黑洞洞的，像在等着他。
然后，一步一步，走了进去。
门，自己关上了。
吱呀一声轻响，像是把一切希望都关在了门后。
小区门口，没人说话。
死一般的寂静，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。
顾长锋拳头攥得发白，连指节都在响，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而江夜看着那栋已经彻底乱起来的三号楼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里已经不是普通规则场了。
这里是——叠层鬼域。
不是一条规则杀人，而是楼道规则、住户规则、门牌规则、敲门规则、灯规则、广播规则，一层叠一层压在一起。
每一层规则都在生效，每一层规则都在改写这栋楼的归属。
它们互相交织，互相影响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把整个小区都笼罩在里面。
第一支处置队，不是能力不够，不是运气不好，也不是面对的敌人太强。
是他们进来时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一个点上的异常。
而是一整片居民区，被重新写过归属。
这里面的每一扇门，每一块门牌，每一盏灯，都在执行规则。
他们一个人，要面对多少规则？
就在这时，小区广播“滋啦”一声，再次亮了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让人浑身发冷。
这一次，没再重复通知。而是缓缓念出了第一个门牌号。
“3-2-104。”
门口所有人，心脏同时一缩。
因为他们都看见了——
一楼，刚才那个拎着旧门牌的女人门外，再一次响起了敲门声。
咚！咚！咚！
广播在念门牌号。
每念到一个，那户门外就会响起敲门声。
这不是巧合，这是规则在执行。
广播是规则的声音，敲门是规则的手，它们配合在一起，在重新分配整个小区的住户归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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