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夜继续翻到最后几页。
那里有一张已经被水浸花过的附页，标题只有五个字：异常归属处理
下面的内容残缺不少，但仍能辨认出最关键的几条。
【门牌异常者，暂缓登记。】
【住户信息冲突者，等待复核。】
【空置房优先保留，不得误判。】
【未授权物业人员，不得介入归属确认。】
看到最后一条时，江夜眼神终于变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顾长锋立刻看向他：“哪条？”
江夜抬起那页残纸，声音很低，却让整个配电房都像跟着冷了一下。
“未授权物业人员，不得介入归属确认。”
苏漪眼神骤缩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停电物业现在做的所有事，都是在介入归属确认。”江夜道.
“广播、巡楼、门牌核验、灯光确认，一样没少。可它到底算不算这套旧规则承认的“授权物业”，现在还不一定。”
顾长锋这次反应得很快，眼底一下亮了。
“如果它不算授权物业——”
“那它现在越纠错，越会踩雷。”江夜把手册合上。
“跟A座那只夜班经理一样，偷壳上岗最怕什么？”
苏漪接上：“最怕有人查它到底有没有授权。”
“对。”江夜点头，“不过这次不是查工号，是查物业授权链。”
顾长锋沉声问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江夜低头看了一眼手册，又抬头看向配电房外那条黑得发潮的巡查通道。
外面广播还在断断续续响，楼道灯时不时乱跳。
远处某栋楼里，还能听见住户压不住的尖叫。
整个明川小区，正在被那套停电物业秩序一点点收拢。
江夜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。“它现在不是还没完全现身么。那就让它自己来。”
顾长锋皱眉：“怎么引？”
江夜把那张“异常归属处理”残页重新展开，手指压在第一条上。
【门牌异常者，暂缓登记。】
“它最怕什么，我们就给它什么。”
“门牌异常、住户冲突、空置房误判，再加上一条——”
“让一名未授权物业人员，不得不自己出来纠错。”
苏漪听到这里，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这本旧手册，不是让他们防守的。
是让他们——反向借规。
而顾长锋已经缓缓咧开嘴，露出一点很硬的冷笑。
“懂了！这次不是它点门牌，是我们点它的名了！”
江夜把手册收进怀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配电房外，广播喇叭忽然“滋啦”一声，像信号短暂失真。
下一秒，那道女声重新响起：
“请未归属住户立即返回属于自己的房间。”
江夜头也没回，只淡淡丢下一句：“急了。”
江夜重新回到六号楼前，没有立刻进楼。
他先在小区中庭站定，抬头看了一圈。
三号楼那边广播还在点门牌，五号楼已经开始乱灯，一号楼有住户在哭，四号楼的某个窗户里不停闪着手电，像有人困在里面，不敢开门，也不敢彻底熄光。
而所有这些混乱，最后都在朝一个地方收束——物业中心。
顾长锋带回来的人已经把六号楼一层、二层、三层的门牌拆了一半。
苏漪那边则把当前还能确认的住户名单、空置房名单、历史搬迁记录，全并到了同一张临时表上。
江夜扫了一眼，直接开始下命令。
“现在开始，不是继续拆。是扩散。”
顾长锋挑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六号楼刚乱，只能算它局部重算。”
“想把停电物业直接逼出来，光一栋楼不够。它手里现在管着整片小区，局部出问题，它只会派巡楼人补。”
“只有当整个管理链条都开始报错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