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漪接上：“它才会自己下场。”
“对。”江夜点头。
说完，他直接把手里那本旧手册摊开到“异常归属处理”那一页，压在临时指挥板上。
“按旧规则来反着做。”
“第一，空置房优先保留，不得误判。那我们就制造空置房误判！”
“第二，门牌异常者，暂缓登记。那我们就制造更多门牌异常！”
“第三，住户信息冲突者，等待复核。那我们就让住户冲突扩到两栋楼以上！”
顾长锋听得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分三组。”江夜抬手点人。
“你带人去三号楼，把已经被摘下来的门牌对调，越乱越好，但别全乱，留三分之一原样，让它分不清哪些是真的、哪些是半真的。”
“苏漪，记录组去四号楼和五号楼，把住户信息、空置房和搬迁记录错开。我不要完全假，我要真假掺着来。”
“剩下的人跟我去物业中心外面。”
顾长锋皱眉：“不直接进去？”
“进去干什么？”江夜看了他一眼。
“它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我们自己送上门登记。我们站外面放火，让它自己出来救。”
顾长锋被这话说得嘴角一扯，没再多问，直接转身点人。
几分钟后，整片小区开始出现第二轮真正意义上的人为干扰。
三号楼门牌被错挂。四号楼的空置户门口故意放了新鲜外卖盒和鞋印。
五号楼明明有人住的门上，却被贴成了停用旧号。
连六号楼楼后那条巡查通道门口，都被江夜让人故意挂上了一块已经作废的旧物业牌。
这些动作单独看都不大。
可一旦并起来，效果立刻就出来了。
小区广播先是卡壳了整整十秒。
接着，原本还算流畅的点名顺序开始乱。
“3-2-301……不，4-1-102……”
“请五号楼……请三号楼……”
“当前门牌异常，请等待……请立即……请返回……”
广播词第一次明显打结，楼道灯也开始跟着乱跳。
本该亮在三号楼的灯，突然亮到五号楼。
四号楼刚亮完，六号楼顶层又一起亮了三盏。
最明显的是巡楼人。
前一刻还在三号楼摘牌，下一刻就忽然出现在四号楼口，像接到了互相打架的两份纠错命令，被扯成了两半。
苏漪站在临时表后面，看着实时记录，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广播顺序乱了！灯光追踪点位错开了！巡楼路径在重复！它真的开始重算整片小区了！”
顾长锋这边得更直接。
他亲手把一块3-2-301挂到了5-1-202门口，刚挂上去不到二十秒，五号楼二层那盏感应灯突然爆亮，紧接着三号楼和五号楼的广播同时开始点同一个门牌号。
这一下，连他都乐了。
“艹！真乱了。”
江夜站在中庭中央，他在等。
等那套停电物业秩序彻底意识到——靠广播、楼道灯和巡楼人，已经纠不过来了。
只要它意识到这一步，它就一定会启用更高一级的管理权。
也就是——自己出来！
就在这时，整个小区所有广播喇叭，同时“滋啦”一声。
不是单独某一只。是六栋楼，连同门口老槐树下那只，一起失真。
下一秒，一道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声音，缓缓响了起来。
不是女声，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平，沉，带着一点很老式的管理腔。
“当前门牌异常过多。”
“当前住户归属冲突。”
“当前巡查登记失效。”
“明川小区一级纠错，启动。”
这四句话一出，顾长锋和苏漪脸色同时一变。
江夜却缓缓抬起头，眼底掠过一点锋芒。
“来了！”
小区最北侧，那间早就废弃过一次的旧物业办公室，门，自己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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