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之后,祁同伟长舒一口气。
重生第一天制定的三个目标,最重要的一个,算是成功了!
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他的肩章上,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虽然高育良并没有当面保证什么,但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,祁同伟太清楚自己老师的脾气了。
如果他不想帮你,第一时间就会直接拒绝,连半点余地都不会留。
那种冷淡的语气、客气的笑容,他前世就领教过不止一次。
现在既然没拒绝,就说明老师会帮他办这件事的。
尤其是祁同伟最后说的那几句话——关于“有些事现在不做,以后就来不及了”,关于“学生这辈子不想再走老路”——他清楚地看到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审视。
那一瞬间,祁同伟知道,老师听进去了。
不得不说,有一个愿意帮你的好老师,这感觉真好!
走出办公楼的时候,祁同伟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,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汉东的春天来得早,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。
他正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里,目光不经意地往前一扫——
前面不远处,一道亮丽的身影正沿着林荫道往宿舍方向走。
扎着简单的马尾,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浅蓝色的牛仔裤,背着一个素色的帆布包,步伐轻快,时不时还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书本。
祁同伟仔细一看,好家伙,这不是钟小艾么!
看着前面比十几年之后明显要更加青春靓丽的身影,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。
谁能想到,平时嘻嘻哈哈,让人感觉有些没心没肺的小姑娘,竟然也是一个隐藏的大佬呢!
什么?
你说钟小艾没什么背景,家里平平无奇?
屁呢!
谁家平平无奇,刚一毕业就直接被调到京城核心部委去了?
谁家没有背景,和侯亮平结婚了,夫妻异地,不是把她调到汉东,而是把侯亮平也调到了京城!
从地方部门到京城部委,你知道这多难吗!
多少人挤破了头、托遍了关系、在基层熬白了头发,都换不来一个进京的指标。
人家倒好,毕业分配的时候,一纸调令直接就过去了,连中间的波折都没有。
你家平平无奇能做到这些?
人家钟小艾,是真有背景的!
老爹钟兆坤,军队干部,二野的,60年代就是军一级的干部了!
那个年代、那个级别、那个番号,你细品,你仔细品——
能在那个位置上站稳的人,会是简单的?
但人家在学校里,一点显摆的意思都没有,吃食堂、住宿舍、上课记笔记、考试自己复习,和普通学生一模一样,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过。
要不是祁同伟前世参加了她和侯亮平的婚礼,亲眼看到那些坐在主桌上的面孔,亲耳听到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称呼,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平时笑眯眯的小姑娘来头这么大。
前世婚礼现场,钟小艾的父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笑眯眯地跟宾客握手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头。
可旁边站着的那几位敬酒的人,随便拎出来一个,都是在新闻联播里才能看到的面孔。
那一刻,祁同伟才明白什么叫“真人不露相”。
想到这里,祁同伟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……
给梁璐是不可能跪了,要不,给钟小艾跪?
以钟家的能量,只要她愿意帮忙,自己的未来肯定会比前世好一百倍!
别说一个处级干部,就是厅级、部级,也不是不敢想的事。
钟小艾的父亲随便打一个电话,就能让自己少奋斗二十年。
一想到这里,祁同伟就忍不住心动,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了两下。
但随即,他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。
给钟小艾跪或许比给梁璐跪体面得多,结果也好得多。
但,如果这样的话,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?
前世就因为给人跪了,被人笑话了一辈子,连侯亮平那个猴子都在背后嘲笑过自己。
难道这辈子,还要再给人跪一次吗?
只不过是从梁家的门换成了钟家的门,本质上有什么区别?
不还是卖身求荣么?
不行啊!
他还要等高小琴呢!
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说话轻声细语,从来不会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讲话。
她会在冬天给他送一碗热汤,会在加班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,会在所有人都嘲笑他的时候,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。
人家对自己是贴心的好啊!
这份好,是真心实意的,不掺任何杂质,不带任何条件。
不像梁璐,所谓的“喜欢”不过是得不到的执念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