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他继续说道,语气不疾不徐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:
“之前我和陈海、猴子一起喝酒,猴子喝多了,无意间透露的。
听他说,他们家和对方是世交,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的,小学同学、中学同学,高中前两年也是同学。
高三的时候对方父母工作调动,去了川省,但双方父母约定好了,等两人大学毕业之后,就准备婚事。”
祁同伟这番话可不是无中生有。
这件事确实是猴子喝醉了之后,当成一件可以炫耀的事情告诉他和陈海的。
侯亮平当时拍着桌子,脸红脖子粗地说“我老家的那个青梅竹马,长得可漂亮了,追了我好多年了”,语气里满是得意。
只不过等酒醒了之后,侯亮平大概是回过味来了,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求着祁同伟和陈海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。
当时祁同伟还拍着胸脯保证“放心兄弟,我嘴最严了”。
现在嘛——
此一时彼一时。
果不其然,在听完了祁同伟的话之后,钟小艾的脸色更加惨白了,白得像一张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世交。
从小是同学。
青梅竹马。
毕业结婚。
这四个词仿佛四把利剑,一把接一把地扎进钟小艾的心里,扎得稀巴烂。
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,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侯亮平对自己若即若离,原来他从不在朋友面前承认自己在追自己,原来他总是躲躲闪闪不肯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——
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他老家有人了。
自己不过是他大学生活里的一段插曲,一个可有可无的消遣。
钟小艾的眼眶红了,鼻头酸了,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对此,祁同伟心里更加高兴了!
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,但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小艾啊,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“我也是为你好”的诚恳,“原本这种事情不应该我来说,应该是猴子告诉你的。
但我觉得你是个好女孩,像你这样的女孩子,不应该被人欺骗,所以我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。”
扎心了!
扎心了!
钟小艾心中在哀嚎,在悲痛,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——
我情愿你不告诉我啊!
情愿什么都不知道!
情愿继续被蒙在鼓里!
但这话她又无法说出口。
人家学长是好意,是在替自己着想,自己怎么能不识好歹?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:
“学长,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!
你放心,我是不会和别人说是你说的!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学长,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!”
祁同伟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“我理解”的表情:
“那行,你先回去吧。
不过小艾,现在是新社会了,这种指腹为婚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。
再说了,他们也就是认识了十几年,还没有结婚不是嘛,你还有机会的!
我相信你们!加油!”
最后那个“加油”,他说得格外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