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他感到一种比被钟小艾分手更深切的愤怒和委屈。
他觉得，陈海这么做，是在背叛两人之间的友谊。
“我谁也不站，”陈海的语气平静下来，可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拔高更有分量，“我只站道理这边。”
他直视着侯亮平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刚才你说的那是什么话？
什么乡下人、城里人？
要是让人听到，会怎么想？
你是政法系的学生，将来是要进体制的，这种话传出去，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？”
“我——”侯亮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脸涨得通红，“我那不是说秃噜嘴了么！”
声音很大，可连他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心虚。
看着依然死鸭子嘴硬的侯亮平，陈海摇了摇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你是说秃噜嘴也好，是心里话也好，我管不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但学长说得对，未来我们是要进入体制内的。
进入体制内不是升官发财，而是要为老百姓服务的。
就你这个心态，肯定会出事的。”
他把“肯定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猴子，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说完，陈海转身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笃笃笃的声响，一下一下，像某种不容置疑的节拍。
侯亮平站在原地，看着陈海逐渐消失的背影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猴子哥，你别生气了，”高芳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声音软软的，“陈海哥也是为了你好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侯亮平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他转过头，对高芳芳扯出一个笑容，可那笑容僵硬得像贴在脸上的面具，“放心吧芳芳，我知道海子是为了我好。
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，我只是看不惯祁同伟这样的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祁同伟消失的方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轻蔑：
“这才下去几天啊，就跑回来让老师帮忙，真给咱们学校丢脸！”
“嗯嗯，确实是这样！”高芳芳用力点头，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猴子哥，你放心，我回去之后会和老爸说的，不能答应祁同伟的要求！”
“呵呵，谢谢你，芳芳。”
侯亮平伸出手，揉了揉高芳芳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，带着某种恰到好处的亲昵。
高芳芳的脸颊唰地红了，像是被点燃的两朵火烧云，一直烧到耳根子。
她低着头，睫毛扑闪扑闪的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看来自己的猴子学长分手了，也不全都是坏事啊！
而侯亮平看着高芳芳红扑扑的脸蛋，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。
虽然钟小艾分手了，但还有一个高芳芳呢。
高育良的女儿，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的掌上明珠。
只要有她在，起码能保住自己的下限不是？
不过……
钟小艾也不能放弃。
她是自己的第一目标。
京城的资源、人脉、平台，这些都不是高芳芳能比的。
想到这里，侯亮平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，像是深夜的湖面，看不出底下藏了什么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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