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把文件夹抱紧，脸上没露太多，只问：“阿姨，今晚十点多谁动过十层打印机？”
孙阿姨把车停稳，想了想，“我十点四十来分上来过一趟，打印区那边有人。女的，头发盘着，我只看见背影。她让我先去拖楼梯，说机器卡纸了，别挡她。”
盘发，赵静平时就这样扎。
“她一个人？”
“后来好像有个男的上来。”孙阿姨皱了皱眉，“没进打印区，在门口站了会儿。个子高，穿深色衣服。我推车过去，他就让了让。脸我没看清。”
许晚没追着问。她现在不能把沈叙扯进来，也不能把自己看到最后一页的事露出去。
她只点点头，“阿姨，今晚这层垃圾谁清走的？”
“我啊，还没下楼呢。”孙阿姨拍了拍车边的黑色垃圾桶，“十一层和十层的一起装，等会儿拉后门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我找份误扔的文件。”许晚笑了笑，声音压得轻，“找着了。”
孙阿姨看了她两眼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嘀咕一句：“你们办公室这些纸，金贵得很。白天扔，半夜又翻，折腾人。”
说完她又弯腰去拧拖把。她手背粗糙，指关节上都是裂开的白口子。许晚看了一眼，记住了。
她回到十一层时，手机正好响了。
林骁打来的。
许晚接起，先听见那头打火机咔哒一声，接着是窗外风声。林骁大概还在公司楼下抽烟，声音比微信里更沉。
“方案我看了。”他说，“比下午那版能看。”
许晚靠着工位边沿，没坐，“您还有哪条要改，直接说。”
“付款承诺单只有扫描件，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明早九点半前，我送复印件到您那边。原件流程我也会补跟进记录，发您一封确认邮件。”
林骁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“许晚，你今晚这活补得挺快。”他吐了口烟，语气还是压着，“可我跟你说实话，退不退，不只看这份方案。我下午让行政起草过函。”
许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，声音没乱，“我知道。”
那头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刚看到沟通函试打页。”许晚看着桌上散开的便签，字一句一句往外放，“林总，函件今天没正式送达，我当它还在沟通阶段。您要的三件事，租金、空调、历史物业费，我明天上午给您一份书面回复路径。您要退，我拦不住。可至少让您手里先有个能往公司里交代的版本。”
林骁笑了一声，不重，带点意外。
“你这个助理，知道的还不少。”
“我做对接，总得知道客户哪口气快断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上的闷响。林骁像是坐进了车里，声音近了点。
“行，我把行政那边先压到明天下午。你别拿空话糊弄我。还有，赵静那边我懒得再听她打太极，你明天自己来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许晚胸口那根弦总算松开了一截。
她没谢得太满，只说：“好，明天下午前我给您交东西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办公室又安静下来。
许晚把刚才拍的照片、通话时间、孙阿姨的话，一条条记进黑本。写到一半，她停住了笔，抬头看向消防门。
门缝下压着一道很浅的影子，像有人站过，又很快移开。
她起身走过去，拉开门。
楼梯间空着，只有上一层的感应灯还亮着，白光落在铁扶手上，冷得发硬。台阶上多了样东西，一张便利店小票，边角被风吹得卷起。
许晚弯腰捡起来。
楼下全时便利，23:02，黑咖啡一杯，创可贴一盒。
她盯着那盒创可贴几个字，慢慢把小票翻到背面。
后面只有一行笔迹，写得很利落。
“明早别先去找赵静，先查十层收发柜。”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